
针对新加坡政坛的人工智能(AI)深伪视频在社交媒体上呈量产式爆发,不能不引发深思。视频中,新加坡政要的言论被移花接木、政策意图被歪曲编造,其背后的政治意图正如古语所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面对这种数码时代的恶意侵扰,我们不仅需要技术的防火墙,更需要构建一道坚固的心理防线:增强国家意识。
作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国民,我们对国家领导人的言谈举止、语调习惯乃至政策逻辑,有着最直观的了解,没有人比天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国民更了解我们的国家。
然而,令人生疑的是,为何一些从未踏足狮城的外籍人士,竟能对新加坡政局编造得有鼻子有眼?
其实,我也不时接收到这样的视频,一划了之,看也不看。许多外国朋友把这样的视频转发给我,并亲自郑重其事地打电话向我求证,问其真伪。我平淡地告诉他们,一律是假新闻,不要相信,也不要浪费你们的流量。
在AI无孔不入的当下,我们无法阻止心怀叵测者制造闹剧,但可以提升全民的“数码韧性”。一个对国家有深刻认同感的公民,在面对耸人听闻的视频、信息时,应能敏锐察觉出违和感:那是语气的生硬、是逻辑的断裂,更是对新加坡治理常识的无知。这种辨别力并非天生,而是建立在对国家长期、深度的关注与信任之上。若连国人都被假消息带了节奏,那才是真正的危机。
正视新加坡的先天特质
我们要构建国家认同,首先必须坦荡地承认新加坡的先天特质。我们是移民社会,基因里携带着“原产地”多元文化的烙印。这种多样性是资产,但在地缘政治风起云涌的今天,它也可能成为被利用的软肋。国家图书馆的《信天翁档案》展览向我们昭示了沉重的历史:新马分道扬镳的根源,很大程度上在于无法弥合的种族裂隙。这个展览有必要作为全民教育的材料。
这种“裂隙”是新加坡国运中永恒的挑战,多元种族有可能变成“裂瓷”。处理得好,是多元一体的典范;处理不好,则是分崩离析的火药桶,“裂瓷”变“裂隙”。国家信约中“不分种族、言语、宗教”的誓愿,绝非老生常谈的口号,而是针对这道“裂隙”所设的防碎堤。在数码算法容易诱发信息茧房和群体极化的今天,任何挑拨种族与阶层情绪的假消息,都是在精准打击新加坡的这道缝隙。
我所在的社媒群组中,偶尔会看到令人吃惊与不安的一幕:个别新加坡公民在转发他国成就时,竟以“新加坡”自称,欢呼雀跃,而且很热衷于这样的分享,表现出超乎寻常的代入感与自豪感。这种身份认知的错位,反映出国家意识的淡化与模糊。从此也可以明白“国民教育、身份认同、国家构建”是一场持久战,丝毫不可松懈。
虽然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信仰与文化偏好,但在政治效忠与国家利益上,边界必须清晰。作为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新加坡的制度、地缘环境、生活方式乃至对“小国生存之道”的执着,构成我们独特的身份标签。我们的政府是经过五年一次公开、透明、法治化选举产生的,这种民主合法性是国人共同契约的结果。
如果一个公民对国家的认同感被他国的宏大叙事所吞噬,甚至在面对针对新加坡的恶意抹黑时,保持沉默或随声附和,那么,这种内部的“认同流失”,比外部的假消息更具破坏力。
前副总理王瑞杰在回顾建国历程时曾强调,新加坡成功的核心在于领导力与良好治理,而这种治理最终取决于人民。社会日益复杂,政府不可能独行,唯有全民团结,才能在极左与极右的激流中保持中立与清醒。
新加坡在国际舞台上的亮眼表现、不选边站国策,不可避免地会招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忌惮。针对新加坡政局的污名化,本质上都是想动摇新加坡的信心。我们无法控制外界的杂音,正如无法控制生态的多样性——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面对那些甚至高喊“李光耀是中国人”与“一把机枪就可以封锁马六甲海峡”的荒唐论调,只需报以哑然一笑。但这种从容,必须建立在强大的国家自信之上。
三国时代曹魏战略家司马懿曾言:“受人之辱,不动于色;察人之过,不扬于众;觉人之诈,不愤于人。”面对针对新加坡的恶意攻势、妖言惑众,最好的回击不是陷入无休止的口舌之争,而是“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作为新加坡人,增强国家意识的归宿在于:擦亮眼睛,明辨是非,拒绝假消息的渗透,坚守对本土治理逻辑的信心。我们应有“欲为苍鹰,勿与鸟争”的定力。在这个喧嚣的数码时代,做好新加坡自己的事情,保持社会契约的稳固,那么任何“变天”的假戏,终究不过是跳梁小丑的独白,无法撼动这座花园城市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作者是旅游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