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如何运转,历史又提供了怎样的参照?这放在当前时代更迭背景下审视,别具意义。显然,每个国家会基于自己的核心利益做出回应。归根结底,这不能简单地用道德、意识形态,非黑即白、对与错来研判事态的发展。
世界史有它无可争辩的深层逻辑与演变形态。这就是:一方面,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底色,即强者(实力)主导演变,倚强凌弱、战争与殖民是这一本质的最好体现;另一方面,文明(文化、科技、物质)和政治体制的演变,也在形塑一个基于共同规则的生存与发展世界史。
自民族国家建立以来,因哲学、政治、文化、地域与科技发展水平等的不同,不仅造就一个多样性的世界,也形塑出实力与发展阶段迥异的不同国家。这种基于强者说了算的丛林法则,加上国家核心为先的国家行为,无疑是世界史演变的轨迹。因而,这不是个理想的世界,更不是个公平的世界,但却是我们必须面对与适应的世界。
如今世界格局的演变无疑受到多层因素的影响。但若追溯根源,显然是因中国崛起带来的连锁反应;另一方面,美国为了国家核心利益,重新确立它的全球战略。当然,不同国家与地区的战争与动乱,为这一改变添加了催化剂。
从时代更迭的视角看,问题出在特朗普再次主政美国以来,对国际秩序演变具有截然不同的战略研判、定位与谋划。这一点从特朗普1.0到2.0的唐罗主义清晰展现出来。这就是,二战后美国为既有国际秩序所付出的代价得不偿失,若要让美国再次伟大,就必须另辟蹊径,也就必须打破二战后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重新依据美国现有实力构建世界新秩序,推导出一系列新政。
由此不难明白,如今的美国,已不再是过去强调普世价值、愿意让利、兼顾同盟国、充当世界警察的美利坚。而是一个以利为主导,不受规则、道德与外交准则约束的世界霸主。面对这一国际秩序的根本改变,应当如何研判它的冲击与影响,便成为所有国家无法回避的问题。
没人能否认美国仍是当今世界最强国。这就意味着,由它开启与主导的国际秩序重构,它仍具有着某种主导地位与能量。所幸,在如今走向多极化世局下,国际秩序的重构过程,既不是美国说了算,也不可能在短期间形成,而是须要经历一个相对长的时段,通过博弈、竞争、磨合、妥协才有可能产生。
特朗普新政既结束了过往行之有效的国际秩序,也从不同程度深刻影响与改变着不同国家的处境。其中受影响尤为显著的地区与国家,就被中美博弈推进到一个新的战略布局中;欧盟、北约等同盟组织,必须重新适应这一新战略的巨大压力与风险;而处于特朗普2.0战略目标下的拉美国家、格陵兰、加拿大等,则必须面对突生巨变的可能。
国家应当如何回应,或许历史经验已为现实政治需要指引了方向。基于国家的不同历史与现状,以及不同的发展阶段,决定了不同的核心利益诉求。换句话说,这可从两个时间窗口看问题与寻找对策。
第一个是维持现有优势与补足短板的时间窗口。由于每个国家或地区在历史发展中都具有特定的实力或竞争优劣势。特别是对大国而言,正如美国是守成大国,中国则是崛起大国;印度是追赶强国梦的国家;俄罗斯是身陷战争泥潭的过气强国;欧盟加上英澳加拿大等是发展动力不足的发达国家;亚洲是世界经济增长的中心;南方国家面对着发展需要、困境与瓶颈;科技突破的领先与竞争优势的加持等。
一个国家能否在时代更迭之时,展现维持既有优势实力、处境与地位,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国家领导能否采取及时到位的政经与外交对策,而不是空洞的承诺或动听激昂的外交辞令。
第二个是打造优势的时间窗口。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既然世界已经迈向一个截然不同的新时代,每个国家就得从现有的处境与优劣势中,重新找到最优或最适合的位置,并以此为基础,去适应与构建有利于生存与发展的战略。这不是盯着一时一事,也不是只在意短期效应,而必须是立足于历史长焦、宏中微观结合短中长期需要视角下的决策。一句话,既不仅计谋在一个斗争、一个战役、一场博弈或竞争中的得失,更应在赢得一个时代的高点上取胜。
意大利历史学家贝内德托·克罗齐说:历史的事实是唯一的,但对历史的理解与未来则有无数种。一个已知中充满未知的世界正迎面而来,是理智和智慧战胜丛林法则,还是丛林法则掩盖了理智与智慧,关键在于如何管控对立与冲突、化危转机、避免陷入新冷战与修斯底德陷阱。未来会怎样,只有历史才能佐证。
作者是独立政治观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