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达:俄乌战争四年后的世界棋局与趋势

2022年2月24日,枪炮声大作,坦克和直升机轰鸣震碎宁静的清晨,俄罗斯开始全面入侵乌克兰。四年后的今天,这场战争不仅没有如莫斯科最初设想的那样速战速决,反而演变成一场深刻重塑欧洲安全结构,全球力量格局,与国际秩序合法性的划时代事件。

一大清晰的现实讽刺是:俄罗斯作为世界第二军事强国,虽困兽犹斗,但真实国力、制度缺陷与战略误判已暴露无疑,并被套牢在一条注定衰败的轨道之上。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侵略的乌克兰在四年战争中承受巨大的人道灾难与财产损失,城市被毁、人口流离,但国家并未崩溃,领导力坚韧不拔,信心没有丧失。乌克兰军队的战斗力水平在欧洲已处于领先行列。战争没有击垮乌克兰,反而塑造一个更具凝聚力、更有方向感的国家。

俄罗斯发动侵略战争的核心借口之一,是所谓“北约东扩威胁”。然而,普京弄巧成拙,求仁得仁。曾被法国总统马克龙形容为“脑死”的北约,不仅迅速完成战略觉醒,而且在成员数量、防务投入、前沿部署与政治意志层面都显著增强。芬兰、瑞典的加入,东翼防线的加固,以及欧洲国家国防预算的结构性上调,都表明北约比任何时候更加团结与脚踏实地。

在经济与能源领域,俄罗斯曾长期作为欧洲主要能源供应国并获取丰厚利润,却因发动侵略战争而鸡飞蛋打。欧洲在付出短期成本后,完成能源来源多元化与结构调整,俄油气的战略杠杆不再有效。

与此同时,针对俄罗斯的制裁与禁运不断叠加,它的金融体系、科技获取能力与长期增长潜力,均遭到系统性削弱。这些惩戒效应伴随时间推移,将更大地重创俄罗斯的家底和元气。

在国际社会层面,俄罗斯的孤立也日益明显。在刚刚结束的米兰冬季奥运会上,俄罗斯被取消以合法国家身份参赛的资格。体育、文化与学术交流的断裂,意味着俄罗斯正被推向国际秩序的边缘,逐渐沦为一个制度性“弃儿”。侵略战争不仅贻害乌克兰和欧洲安全,也在侵蚀俄罗斯自身的未来。

我们常说世界发展道路并非线性前进,而是时有曲折甚至倒退的。俄罗斯这四年的侵略战争,正是战后国际文明秩序遭受野蛮践踏的一大典型案例。这一倒退并非源于制度优劣竞争或国际警察行为,而是赤裸裸地否定国家主权与领土完整这一战后最基本的国际准则。

联合国目前的功能性瘫痪,问题不在于美国是否按时缴纳会费,而在于作为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的俄罗斯监守自盗,公然违背它本应维护的基本原则。当侵略者同时拥有否决权,联合国的集体安全机制自然失灵。这一结构性悖论,构成当今国际治理最大的道德与制度危机之一。

当前,各方正在努力推动俄乌战争的停火谈判,但真正关键问题并非是否停火,而是停火之后如何保障乌克兰与欧洲的安全,以及如何防止俄罗斯在重整旗鼓后再次发动战争。没有可信的安全保障,任何停火都只是下一轮冲突的短暂歇手。

刚刚在德国召开的2026年度慕尼黑安全会议,提供观察这一问题的重要窗口。美国国务卿鲁比奥的发言主旨,更强调西方文明须要维护自身根基、制度与传统,在新世纪中延续领先地位。表面上看,这似乎比近年西方左派政治所强调的普世价值与世界主义有所收缩,但从更深层逻辑看,这其实符合“先固其本、再济天下”的基本法则,也与中国古代先贤所推崇的“内圣外王”异曲同工。

在本届慕尼黑安全会议上,中美两国的战略意图都比较明显。美国在坚持特朗普政府既定原则的前提下,对部分具体行为与话语方式进行调整:例如不再高调纠缠格陵兰安全议题,从公开施压欧洲转向鼓励它防务自强。中国则试图利用美欧之间因政策分歧与俄乌战争立场所产生的裂隙,推动欧盟整体政策向对中国更有利的方向演化。

欧洲未来发展分两步走

然而,中国在欧洲面前仍然有一道难以回避的门槛:只要俄乌战争一天不实现真正的停火与和平,欧盟与中国的关系就不可能达致实质改善。至于中国在过去四年的俄乌战争中所扮演的角色及发挥的影响,时间终将给出更清晰的结论。历史的裁判也许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展望未来,欧洲的发展大体将分两步走:第一步是妥善解决俄乌战争问题;第二步是启动欧盟新的整体发展跃升战略,涵盖政治、经贸、安全、防务、社会与文化等多个层面。

在中东方面,有效解决伊朗问题,将起到纲举目张的关键作用。伊朗神教政权与现代文明的发展逻辑根本难以共存。近期伊朗民众的愤怒反抗,事实上已经动摇该政权的合法性。如何翻过波斯文明这一惨淡篇章,让伊朗国家与民族重新接轨现代世界,将深刻影响整个中东地区的和解、和平与发展前景。

在印太地区,和平发展仍是时代主旋律,是实现国家和民众利益最大化的唯一可行路径,战争冲突不得人心、不合潮流。任何试图玩火作乱的战略冒险,最终都将遭遇破产和失败。

回到美国与西半球,清理“拉美后院”的历史遗留问题,包括委内瑞拉、古巴以及跨国贩毒集团,已被摆上议事日程,成为行动纲领。同时,美国自身也正经历深刻调整:从非法移民和南部边境治理,到彻底清算爱泼斯坦罪案,一个拥有近250年历史的民主制度和新大陆国家,正在经受剧烈的嬗变、挑战和考验。

尽管如此,外界对美国的前途仍可保持信心。因为美国的本质是人民的国家,即人民始终是国家最强大的公理、力量与利益所在。正如美国总统林肯在1863年11月19日著名的葛底斯堡演说中所言:一个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必不会从地球上消失。

作者是在美国的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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