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留俊:美最高法院带给特朗普和世界的震撼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2月20日终于对特朗普政府的对外关税案给出裁决,在超额关税轰轰烈烈地执行10个多月后被判为违法行为,须立即停止并作出补偿与改进。勃然大怒的特朗普立刻对投赞成票的六位大法官展开人身攻击,尤其是他任命的其中两位;他同时转引美国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为依据(史上第一位运用此条款的总统),对世界各国另外重新加征10%的关税,隔天再上调到15%。这看起来像极一名挨了训的叛逆少年,在不良行为被制止后,还要报复性地加码蛮干下去。

特朗普政府贸易团队或许正陷入震撼中的新一轮混乱,因为他们的新关税政策在实施以来,本就存在着异常复杂的操作流程,和因国而异的征税标准,现在很可能面对最高达1750亿美元(约2215亿新元)的税款退还压力。对于特朗普这样极为看重经济利益的政治人物来说,退钱恐怕是难上加难的一件事。

美国最高法院此次判决给特朗普和全世界带来的震撼,除了这些短期混乱外,可能至少有四个方面的启示值得记取。

一是美国司法体系对行政权力的制衡作用依然有效,三权分立体制所具有的强大韧性,可能在很大程度上恢复人们对美国法治及政治的信心。即使特朗普如今再次一意孤行,想要绕开《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重新向全世界加征关税,恐怕更多人会看到利用美国司法体系维护权益的机会与可能性。虽然关于美国关税的争议与冲突,还不确定将以什么方式向前发展,各国贸易商能否拿到退还税款,全世界的贸易环境能否回到全球多边主义立场,这些都还是未知数,但只要美国政治的内部制衡机制还在运作,全世界就总能看到希望。或许真如加利福尼亚州州长纽森所提醒的,“特朗普只是美国一个过渡性/临时性的总统”,未来的美国还会回到正轨。

二是美国社会精英力量对民粹主义的纠正与调整一直在持续,会使整个国家的走向不至于过度极化或过于危险。特朗普团队依靠民粹主义的支持上台,现政府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要替中下层社会群体发声,对外大征关税就是对他们诉求的一种回应。

有益的钟摆效应体现

最高法院九位大法官是美国社会精英阶层的缩影,他们身上的知识、阅历、品性等禀赋,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他们能进行最理性最科学的思考,即使特朗普对其中一些人有“知遇之恩”,但他们也在竭力提供自己认为更符合国家利益的思考和决定。所以,此次判决看起来对特朗普团队异常残酷,这些法官看起来有点六亲不认,但反映的却是美国内部上层精英与底层民众的较量,是对国家长远战略与短期利益的权衡,是一种有益的钟摆效应的体现。

三是经济与政治界限永远是一个国家要考虑的核心问题,不能捋清摆正,将带来极大危害。特朗普的关税大棒就是政治手段介入经济关系的典型案例,其中各类法律依据、参众两院、司法体系等,都成为他博取经济利益的媒介;至于如今15%的新关税,同样要面临150天的有效期限制,这又是政治框架对经济手段的约束。

其实,所有国家都应该警惕这种混淆经济与政治界限的做法和企图,经济与政治各有自己的运行规律,也都有非常成熟的运行路径和交互方式,一旦有任何一方越界或缺位,都会造成意想不到的混乱和难以估量的损失。特朗普第二任期大肆利用政治手段攫取经济利益,已经对美国自身和全世界原来相对平稳的运行模式造成巨大冲击,希望此次裁决会是一个重新梳理经济与政治边界的机会。

四是应对威权或专制的最有效手段,可能还是来自内部,尤其是像特朗普政府这种没有外力能加以限制的超级权力架构。特朗普二进宫以来,全世界都在经受不同程度的冲击和震荡,都在忧心怎么才能约束他肆意妄为的权力。至少到目前为止,他都处在一种我行我素的状态,行事作风即使不算全凭个人好恶,也基本看不到有效制约;相反,全世界都在争相讨好巴结他,实在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荒诞场景。

过于强大且不受限制的权力,从来都自带相应的风险,权力越大风险越高,无数历史事实已证明这一点。在巨大权力又没有外力加以控制的情况下,最现实可行的选择可能还得来自内部,就像此次美国最高法院的裁决,尽管现在还不能确定最终效果,但至少充分说明内部制约的可能性,也应了那句政治学常识:“民主是一种最不坏的制度。”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特朗普关税的否定性裁决,会带来怎样的后续和风波,全世界都在密切关注,这可能既是一个观察美国的窗口,也是一次全球贸易的拐点;既是对当前世界经济发展的调整,也是对整个人类政治走向的反思,值得所有人从中汲取有价值的营养。

作者是扬州时事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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