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咏红:中国全面清查关键岗位“半裸官”

农历新年伊始,港媒《南华早报》刊登消息称,中共中央组织部已悄悄收紧对“裸官”的监督和整顿,而且目标对象已经从此前已被关注的“裸官”,扩大到“半裸官”。

追溯起来,“裸官”一词最早诞生在2008年。概念首创者是民盟中央委员、时任安徽芜湖市政协常委周蓬安。周蓬安在网上发文《还有多少贪官在“裸体做官”》,将配偶和子女都在境外、孤身一人在国内做官的人形容为“裸体做官”。这个概念迅速走红,继而被简化为“裸官”。“裸官”本质上是中性词,但是“裸官”和贪官之间往往存在相互转化关系,“裸官”更容易变为贪官,也是个事实。

中国官方最早是在2010年和2014年推行过两轮清理“裸官”的密集行动,从人事任命、个人事项报道、预防腐败等方面,出台了一系列专门针对“裸官”的文件。根据2014年的规定,“裸官”不列为领导干部选拔任用的考察对象,也不能担任中共党政机关领导,国企和事业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以及涉及军事、外交、国家安全、机要等重要岗位。

到去年,上述对“裸官”的任用限制俨然已扩展到“半裸官”,也就是子女在国外,但是配偶仍在国内的官员。有人形象形容,这是整治裸官行动3.0。

在《南华早报》上述报道之前,境外观察人士去年11月至12月就指出这场“新裸官风暴”的来临。其中的标志性事件,是全国政协常委会11月罕见地一口气取消了九名政协专门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包括曾担任人民银行行长的易纲和原广东省政协主席王荣,但保留他们作为政协常委或委员。九人中,易纲和王荣是正部级,其余为副部级。

全国政协本是高官退休后的二线岗位,委员一般会做满一任,到70岁左右卸任。上述九名副主委都不到70岁,最年轻的仅62岁左右,他们齐刷刷在届中被免去副主委职务,这本身就是官方释放的清晰信号。据说,九人都有子女在国外出生或已经定居国外,但他们的配偶应该是在国内,所以只是“半裸官”,比如易纲夫人就在国内,否则他当初会连“裸官”这一关都过不了。

中组部去年上半年就开始对全国干部与国企高层的海外联系,进行摸底调查,并要求“半裸官”在海外的子女回国。须指出,这些官员不是因为贪腐或犯错被处理(若是就由党纪国法处置),但因为子女不肯回国,他们必须从关键岗位调离。官方从下半年开始陆续处理,除了上述九名政协副主委外,还有其他约10名中央与地方的省部级官员、国企与智库高层被免职,更多人是辞职。

中国高层严肃对待“裸官”问题并非没有原因。早在2013年,中国《财经》杂志发表“中国‘裸官’报告”,就从当时有据可查的59个“裸官”样本中,计算出涉案总金额高达数十亿元人民币。2013年,中国中国元首也曾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警告:“有的(党员干部)信念动摇,把配偶子女移民到国外,钱存在国外,给自己‘留后路’,随时准备‘跳船’。”这些情况,都是当年从重要岗位中清除“裸官”的背景。

时至今日,这种清除的力度更强且扩大化。一方面,层出不穷的腐败案,让高层对纪律问题毫不放松。许多曾经涉腐的官员则惶惶不安,因深知即使退休也可能面对“倒查”;去年多达65名中管干部被查的新纪录,加上连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何卫东和张又侠都落马,都清楚展示什么“保护伞”都没用。这个局面,必定加大官员安排“后路”准备“跳船”的动机,也同步促使上层提前施力堵住这些“后路”。

中外关系趋紧,是“半裸官”空间更受限的另一原因。随着中美竞争加剧,引渡外逃官员的司法互助更困难,中国高层对官员的海外联系,难免更为谨慎与多疑,严防高干因家人缘故被海外势力渗透和利用,成为新的课题。

而中国体制内重要岗位用人标准的变化,影响是直接而深远的。翻查过去半年里突然被免职或辞职、又有海外联系的高官简历,可见他们多拥有留美、留欧或留日学历,有的是学者型官员,从大学教授转轨从政;也有的就是高校领导。随着对“半裸官”的任用限制加大,未来将有更多希望保留海外联系的才俊,包括“海归”等,无法或选择不在体制内服务。中国体制内精英的面貌将较为纯洁,人才来源渠道会相对减少,这对于促进中外了解,减少隔阂不是好事。

当然,高层显然并不担心中外隔阂或人才不足,反正即使是高科技和人工智能领域,如今已有越来越多人才是由中国本土培养。反之,打击贪腐、保持队伍纯净性、武装精英头脑、杜绝“身在曹营心在汉”,或许才被认为是更重要的事。

您查看的内容可能不完整,部分内容和推荐被拦截!请对本站关闭广告拦截和阅读模式,或使用自带浏览器后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