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总让人惊喜，哪怕是一块填土出来的土地，只要荒置一定时间，各种偶然的叠加，就会形成物种繁盛的一方天地。
滨海南花园旁的滨海树林（Marina Grove），那待发展的区域，已经自然形成湿地。去年10月，眼尖的赏鸟人发现湿地来了一对小??（Little grebe），它们穿上鲜艳的繁殖羽，在湿地抚育一窝雏鸟。小??在亚洲其他淡水生态系统中算是常见水鸟，当中也有候鸟族群，不过在原始淡水生态系统被大肆破坏与改造的新加坡，小??相当罕见，更别说定居繁殖了。
消息一出，赏鸟群体争睹小??家庭，在过程中还意外发现其他野鸟，如罕见的小秧鸡（Baillon’s crake）、从北方南来的候鸟东方大苇莺（Oriental reed warbler）、本地难得一见的栗树鸭（Lesser whistling duck），以及更为罕见的迷鸟红喉姬鹟（Taiga flycatcher）。
过去三个月，我曾三访那片小小湿地，以它为中心记录到超过40种野鸟，除了水鸟，还有候鸟栗喉蜂虎（Blue-tailed bee-eater）与留鸟黑鸣鹃鵙（Pied triller）、捕食小型脊椎动物的候鸟红尾伯劳（Brown shrike）、吃果子的留鸟粉颈绿鸠（Pink-necked green pigeon），及在新马不容易见到的候鸟灰背椋鸟（White-shouldered starling）。
这些鸟类的存在说明，此地已织就复杂且稳定的食物网，有多样的植物、昆虫存在。
湿地的背景是滨海湾金沙酒店，置身其中，颇能够体验到新加坡政府近年力推的“自然中的城市”理念。湿地是绝佳的示范，它是城市发展的意外产物，却能稍稍弥补人类对自然的破坏，还生物多样性一点喘息空间。
不过，当我打开市区重建局网站，细读滨海南的发展蓝图，这块湿地与周遭草地，未来将发展成强调生态可持续的高级住宅，何其反讽。
如果要与自然共存，有没有可能保留这片难得的湿地？政府与发展商也应当在此地做更长期的生态冲击调查，不要让“自然中的城市”沦为口号。
新加坡在东亚-澳大利亚迁飞区候鸟迁徙路径上，扮演着重要角色。
一般谈到新加坡的候鸟保育，人们都会想到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这个重要的加油站，成功为鸟儿争取到长途飞行中的关键生存空间。
如今多种候鸟造访滨海树林，更显示生态系统的复杂性。当人们倾全国之资源去打造与维持一个自然公园的时候，大自然悄悄创造某个丰饶的小生境（niche）。我想，保留滨海树林这一方水土，对保护生物多样性与自然生态研究工作，肯定有积极的意义。
（作者是文字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