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来，大众对人工智能（AI）的恐惧，源于一种“职业消失”的整体焦虑。但管理咨询公司麦肯锡的研究指出，AI取代的并非职业，而是职业中的具体任务。通过对详细工作活动的拆解发现，AI虽能自动化三至五成的机械性任务（如数据录入或初级文本撰写），但剩下的五至七成仍需人类掌舵。
在AI让“智力”逐渐商品化的今天，人类的核心价值正从“完成任务”转向“定义方向”。
以下八大通用技能，成了职场人的“护城河”：沟通、管理、运营、解决问题、领导力、注重细节、客户关系与写作。即便原有的职位不存在，这些技能让个体在不同行业间实现“横向跳跃”。
AI浪潮对脑力劳动者的冲击，远早于体力劳动者，这便是著名的“莫拉维克悖论”（Moravec’s paradox）。当办公室的日常工作变得容易被复制，既能解读AI生成的复杂分析报告，又能亲自下场调试、维修或操作复杂的物理系统的“手脑并用”复合型“灰领”阶层将脱颖而出。
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在剑桥大学的演讲中，曾提出一个深刻的洞见：智力就是适应变化的能力。当“寻找答案”的成本趋近于零，人类的价值便上升到“定义挑战”与“承担责任”。
AI擅长解决边界清晰、逻辑闭环的问题；人类的原创性，则体现在处理定义模糊、涉及伦理、文化差异及利益分配的复杂挑战。这要求我们在以下三个维度深耕：
首先是适应力。面对未知的挑战，能否保持“这能有多难？”的积极心态，并将宏大的未知拆解为基本逻辑，是未来生存的品格。
其次是共情力。当AI给出的建议完美却冷冰冰时，人类的同理心将成为最稀缺的资源。处理冲突、察觉微妙的情绪变化、凝聚多元价值观的团队，这些“握住患者的手”的能力，重要性远超“开出能治病的药单”。
最后是提问的能力。在AI作为最强执行者的时代，职场的格局将由“提问者”决定。未来的核心竞争力，不再是知识量的库存，而是能否发出睿智的指令，引导AI走向正确的航向。
在工业时代和互联网时代，比拼的是生产效率，谁做得快、谁做得准。这在AI时代已不是难事，真正的稀缺资源是“定方向”和“担责任”。
当智力如自来水般普及且廉价时，撑起人类尊严与价值的，是我们在模糊地带做出判断的勇气，以及在AI冰冷逻辑之外的人文温情。只有成为定方向的人，才能在这场技术剧变中立于不败之地。
（作者是《联合早报》本地新闻副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