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浪尖风口上的伊朗,位处干燥的中亚,国土面积超过160万平方公里。在许多人的想象中,这是一个沙漠国度,靠着石油发迹,一切笼罩在黄烟滚滚之中。但事实上,伊朗境内几处湿地,却是候鸟迁飞的重要度冬地。据估计,全球候鸟中的5%,以伊朗为度冬地或中继站,除了壮观的红鹳群(flamingos),还有濒危物种白头硬尾鸭(white-headed duck)与易危物种白肩雕(eastern imperial eagle),生态位置极为重要。
近年,由于气候暖化等因素,伊朗境内湿地状况堪忧。报道指,过去三年伊朗北部省份戈勒斯坦省接连干旱,降雨量减少38%,平均气温提高1.2摄氏度。从前入秋有多达50万只候鸟光顾的湿地,去年鸟影稀疏。多少年来盛着生命之水的据点,恐将沦为沙尘暴的热点,最后势必波及周遭国度。
如今战争爆发,美国和以色列轰炸伊朗,伊朗转而袭击阿拉伯地区美国盟友,以色列又在黎巴嫩另辟战场,战火不断扩张。二战以来,中东战火从未平息,造成众多平民伤亡、人道危机,又影响原油价格。霍尔木兹海峡通畅与否,关乎全球经济。可是人们总轻易忽略战争对自然生态的影响,将带来更深远的危害。
尽管二战后人类意识到核武器对文明与生态的巨大破坏,开启核裁军运动,环保意识抬头,但在控制核武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名义下,美国仍对伊拉克与伊朗发动战争。现代化的非核武力破坏力不小,自然地理被破坏,生灵涂炭。这次储油中心被炸,释放出多少有毒气体,船只被击沉,泄漏多少有毒物质。现代战争带来的污染,让疲态尽露的盖亚大地又负上重担,最后污染物又通过食物链、空气进入人类体内,蝴蝶效应,不可小觑。
英国非政府组织冲突与环境观察站(Conflict and Environment Observatory)根据伊朗战争首三日的资讯,点出至少92个环境危机事件,目前正在建立数据库,收集与分析战争造成的环境破坏。
组织此前估计,世界军事活动所释放的温室气体,占全球5.5%;俄罗斯入侵乌克兰首三年军事活动产生的二氧化碳当量为2.3亿吨(MtCO2e),相当于奥地利、匈牙利、捷克和斯洛伐克四国一年的碳排总和。
战争除了直接破坏环境,还因为动摇地方经济,迫使在地人非法捕猎动物与砍伐森林,进一步蚕食地球资源与生物多样性。
越战时期,美军将除草剂如橙剂(agent orange)洒在600万亩森林与田地,50年过去,被污染的森林仍未复原;战时埋下的地雷,也仍威胁着人类与生活其中的物种。非洲的武装冲突还催生出盗猎稀有物种的非法组织,威胁物种存续和物种保护工作者的安全。
人类为争夺资源而战,只会加速资源耗尽的速度,最终因耗尽资源而灭亡。近年荷兰非政府组织停止生态灭绝基金会(Stop Ecocide Foundation)正积极推动各国国内以及国际刑事法的立法工作,让生态灭绝成为法理上的真正罪行,咎责惩戒之余,更可以防治。但这注定是个缓慢过程,或许也是在这战争不断的年代里,相对积极的反思视角。
(作者是文字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