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草船借箭，今有伊朗借弹”。上个星期，社交媒体上流传着一波关于伊朗在地上用油漆画出假飞机，骗美军和以色列军方投下导弹的文章。
似是而非的消息传到中国后，披上一层东方色彩，被中国网民套上草船借箭的比喻。
事源于以色列国防军在3月4日在X平台发布一段空袭视频，声称摧毁伊朗的米-17直升机等军事资产。眼尖的网友和军事爱好者分析视频后发现，直升机遭击中后竟然纹丝不动，没有碎片飞溅，旋翼位置也没变。于是有人猜测，这根本不是什么直升机，甚至连模型都不是，而是用油漆画在地上的“二维假目标”。
以假当真、以一打十，中国网民很愿意为伊朗的“高明”买单，纷纷发挥创意，什么“草船借箭”“伊朗美术生再就业”“几块钱骗了500万元的导弹”，吸引眼球的“爽文”一篇又一篇。
一些中国网民还给故事添上续集，说什么伊朗不仅用画的，还从义乌订购带加热装置的充气坦克，骗过敌军的热感应器。
同个时候，X平台也有账号发布另一段视频，显示伊朗的老旧美式F-14战机遭轰炸后，战机并没有弹起来，只是在平地凿了一个洞。
就连X平台自家的人工智能助手Grok也发贴文“佐证”，说伊朗向来都用这些二维的低端技术引来炮火，从多年未变的卫星图像就能看出，真正的F-14其实已经转移到地下基地。
《新闻周刊》（Newsweek）后来打假说，F-14战机的视频不是这次打伊战争拍的，而是去年6月以色列国防部发布的视频，但这也只能间接说明这是几个月前的旧视频，不能说明伊朗没有搞假动作。
至于米-17直升机，以色列国防军至今也没有拿下3月4日的视频，伊朗方面也没有出来正式澄清，留下一众军事爱好者和网民各自揣测，议论纷纷。
中东冲突爆发以来，吸引普通民众目光的除了历史、政治和宗教等由来已久、盘根错节的老议题，一些“顺应”时代演变而发展出的新课题，也因为社交媒体和人工智能的助力，让更多人开始关心这些国际大事。
除了画飞机，还有一些爆炸画面让人摸不清真假，以及人工智能生成画面如美军被伊朗生擒、迪拜的大楼被袭击等等。根据英国广播公司（BBC）报道，就算把这些画面交给人工智能工具去辨识，工具也可能会说这些画面是真的。
一些造假画面也颇有计划和针对性，比如TikTok上就出现过一波风格类似的假视频，显示好些伊朗女战士用英语说：“欢迎来伊朗”，可是伊朗并不允许女性参军。BBC举报后，TikTok已经取下发布视频的账号。
并非所有的假信息都是亲伊朗的，在Instagram上，有一个去年12月才开设的账号，专门发布一名叫“Jessica Foster”的AI女兵照片。“她”穿着紧身军装，有很多在军营摆拍的美照和许多跟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合照，短短三个月就累积100万粉丝，账号也没有注明她是假的。虽然Meta禁止发布具有欺骗性的内容，但很明显，这样的账号钻了空子。
有分析指出，这些假内容背后的动机未必有明确的政治意图，或者是要为某个阵营争取支持者，很多时候只是要蹭热度，骗取社媒平台的广告收入，是一种创收手段。
无论实体战争如何收尾，或者烂尾，可以确定的是，围绕假信息的战争不会消停，只会加速演变。在这个“后真相”时代，什么是真相已经模糊不清，甚至可能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更愿意相信符合自己情绪和预期的“真相”。画飞机背后不只是个草船借箭的典故，也是个掩耳盗铃的故事。
（作者是《联合早报》受众策略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