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进行中的事项没有按计划发展时,我们有时会问:到底从哪里开始出错?无非是想从事情发生的源头去思考,再想是否有办法从那里去纠正或改变。
面对去年创新低的0.87居民整体生育率,政府一改以往祭出更多鼓励结婚与生育措施的方式,试图重塑社会对婚姻与育儿的观念。在这之前,统计局也在网上发布去年结婚的数据,为冠病疫情之后最低。
协助管理人口事务的总理公署部长英兰妮,在国会宣布成立跨部门工作组去重塑(reset)新加坡人的婚姻和生育观。“Reset”在电脑游戏中带有归零再重新启动的意思,这也显示政府此次是有意要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整和重塑,而不仅在已有的奖励和支持措施上继续堆叠更多优惠。也因此须要更深入地去了解各界的看法和痛点,才能做比较全面的调整。
通过双亲家庭生养孩子,始终是社会坚守的传统价值观,要改善生育问题,不免得回到谈恋爱、结婚的意愿去探讨。
新加坡政策研究所两年前的调查指出,超过八成年龄介于21岁至34岁的本地青年认为,维持单身是可以接受的选择,当中约七成认为不一定要结婚或生育。不过,有意组织家庭者还是占大多数,预计会结婚的单身青年占68%。
单身、不婚及迟婚潮是让全球挠头的问题,在大都市尤其如此,目前也还没有国家能够长久逆转这个趋势。根据英兰妮向不同群体了解,对千禧一代和Z世代来说,约会和婚姻常常让位给他们众多的兴趣和目标。在离开校园后,踏入社会时要结识新朋友,建立更深层次、更有意义的人际关系更不容易。
这种要遇到对的人,再和对方培养感情的机缘,在网络时代更显得渺茫。当社媒联系和屏幕时间占据个人生活的重心和对恋爱与婚姻的想象,建立真诚的面对面关系对一些青年来说,似乎更加困难。
另一个不可忽视的现象是,现代年轻人的成熟期延迟了。如今,多数大专生是在物质条件优越、家长无微不至的关注下成长,加上家中孩子少,受到的关注度大。因此,有不少青年或许过度以自我为中心,怀揣更多的要求和理想。他们即使开展恋情,却未必想要在不久的将来投入婚姻,脱离父母的照护去承担新的责任。
况且,孩子到了适婚年龄的现代家长,可能也还没完全做好心理准备当祖父母或外公外婆。这些家长和他们的父母亲不一样,他们受较高深的教育,也可能身居高职,或刚从薪金优渥的岗位退下来,正要开始享受难得清闲的人生,所以含饴弄孙的日子,可能还不在期待当中。他们所能给予的支持,或许无法如以前的长辈那样全时间投入,这些都是在探讨现代人婚育课题时不能忽视的实况。
婚姻是个人各自面对的不同现实,要解决的也不只是降低生育成本的问题,否则政府也无须强调要重塑观念,培养人们对婚姻和育儿的积极心态。接下来还会与雇主合作,共同营造亲家庭的职场文化,并且动员全社会来参与其中。
摆正心态和观念从来都是解决问题最根本的原则。这包括要意识到结婚和生育都须承担一定的责任和风险,不能只一味要求周围的人和政策做出改变,或推出更多优惠来成全自己。婚育本来就是很个人的选择,在做出选择时,要有担当的勇气与责任。
同时要注意的是,解决一个问题的过程,有时会制造新的问题。当员工拿长产假和育儿假时,其他同事就得承担更多的工作,对一些单身同事来说,这是无法靠拿同样的长假来抵消的不公等,雇主也应该给予他们适当的肯定与回报,才能让整个社会全心地支持国人婚育的愿望。
(作者是《联合早报》本地新闻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