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咏红:2026年两会前瞻

距离今年的中国全国两会(人大、政协年会)开幕还有一星期,全国人大常委会按惯例本星期三(2月25日)下午举行全体会议,审议了下星期要在两会上提呈的全国人大常委会工作报告稿、人大会议议程草案、主席团和秘书长名单草案、列席人员名单草案等。

这是每年两会前,人大常委会都进行的例行工作。不过,今年有两个信息吸引了更多关注,那就是会议听取了关于个别代表的代表资格的报告,并“审议了有关任免案”。中国官媒没有点名哪些代表的资格被讨论,又任免了谁。但全国人大常委会星期四(26日)发布的第16号公告,就给出了答案:罢免了19名人大代表的职务,包括多名军方代表。一些舆论有些疑惑,因未提及对近期最重磅中共人事新闻主角——中共政治局委员、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以及中央军委委员刘振立的处置。

事实上,张、刘两人还是人大代表。昨天查阅最新的人大代表名单,他俩的名字依然位列其中。但这一点也不反常。张又侠和刘振立是在今年1月24日被官宣涉嫌违纪违法被调查,才刚过一个月。按照规律,正式调查要进行一段时间。因此张、刘两人目前还是中共党员、全国人大代表,他们分别担任的中国中央军委副主席和中国中央军委委员职务,也还未正式撤销。

比照另一位中央军委副主席何卫东被查的过程:何卫东是在失踪了快七个月后,到去年10月才官宣被查,同时被开除党籍、军籍;12月被官宣罢免了人大代表职务。有消息说,何卫东去年11月就由中央军委办公厅军人代表大会罢免了人大代表职务,这也是有可能的,但没有马上公布。

再以原中央军委委员、国防部长李尚福为例,李尚福是在2023年8月被立案调查,10月被免去国务委员、国防部长以及中国中央军委委员职务;一直到2024年6月才被开除党籍,官方当时指他的问题包括“对抗组织审查”,2024年9月才被罢免人大代表职务。中国高层从被查到免职,都会间隔一段时日,时间长短取决于调查进度,与是否“对抗审查”也有关系。因此可以说,张又侠和刘振立,如果本月内或3月两会期间就撤销人大职务,反而算很快了。无论如何,预计在一段时日后也会有结论,不会“有变”。

今年的全国两会,距离下一次中共党代会(二十一大)仅剩一年半时间,今年也是中国“十五五”(2026年至2030年)经济社会规划的开局之年。按常理“十五五”规划应该是两会的热点,但是中共换届前的人事调动,以及国际经济与贸易形势的不确定性,这些话题更吸睛,也更具冲击力,难免会冲淡了中国国内经济课题能吸引到的关注。

根据经济师的归纳与测算,中国境内31个省市区已分别公布的2026年经济增长目标,加权平均值5.04%,较2025年下调了0.2个百分点。此前几个星期,已有境外媒体报道,中国官方有可能在今年的两会上下调增长目标,从持续了三年的5%左右,往下微调。各省市区的目标平均下调,也从侧面印证了这个可能性。从逻辑上说,将目标下调,可以减轻增长的压力,并允许更大的政策灵活性。

这个变化,与中共最近重点强调“正确政绩观”相互呼应。“正确政绩观”绝非中国官场新概念,但其分量今年明显加重,并且将成为党内学习的焦点。中共中央办公厅已发出通知,要求“全党开展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以县处级以上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特别是“一把手”为重点,于今年春节假期后启动、7月底基本结束。此外,《中国元首关于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论述摘编》一书,本月刚出版发行。

“正确政绩观”是个宽广概念,可以包含很多内容,比如重党性、要脚踏实地推进现代化、戒骄戒躁、立足长远、造福人民等,不过分重视GDP增长无疑也是一部分。因此,大规模树立正确政绩观,既有在换届年规整干部队伍的含义,或许也应和了淡化增长重要性的趋势。

基于中国的经济体量与影响力,今年的经济增长目标是否下调必然牵动视线,外界将在3月5日全国人大开幕时,等待中国总理李强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揭盅。在两会这个平台上,观察人士也将留意官员怎么阐述经济与社会政策重点,如何化解地方债务与房地产问题,让民众有信心消费,同时以“超常规措施”推进创新。

当然,在反腐的低气压中,中国官员队伍的面貌将继续受关注,比如有一阵未公开亮相的政治局委员马兴瑞,他在两会这个重要场合上会继续神隐或现身,将说明很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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