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国会在星期三(1月14日)就反对党领袖毕丹星在国会特权委员会作出不实陈述的事件,进行长达三小时的辩论,并通过动议对他的行为表示遗憾,同时认为他不适合继续担任国会反对党领袖。由于这起事件牵扯到执政和在野双方的不同立场,部分舆论可能理解为党派政治斗争,但真正应该重视的,是这一决定所体现的制度意义,这远远比政党竞争重要。
黄循财总理在翌日宣布撤除毕丹星的国会反对党领袖职务,同时邀请工人党提名替代人选,恰恰表明此次国会的讨论与决定,本质在于维护政治的高标准。这一处理方式表明新加坡持续推动国会多元化,也再次确认反对党以负责任方式发挥作用的重要性。
议员在国会发言享有言论免责权,这是为了鼓励深入与充分的讨论,而“基于事实”是一切严肃讨论的必要条件,言论免责不应该涵盖谎言,也绝不意味着可在议事殿堂上撒谎。诚然,在许多西方国家,政治人物说谎并不罕见,有些社会甚至已经将之视为政治常态。反之,新加坡能长期坚持高标准,违反诚信的行为与新加坡引以为傲的政治文化格格不入。再者,即便是“一点小谎”,如果听之任之,终将影响国会议政风气,影响公众信任,并削弱新加坡作为投资、贸易与创新中心的竞争力。坚持高标准不仅是政治的要求,更是维护经济与社会发展稳定的必要条件。
刚在星期一(12日)宣誓就职的九名官委议员中,有八人出席国会辩论,并全部表决支持国会领袖英兰妮提出的动议,显示问题的本质是制度公信力和程序正当性。其中三人在发言时阐述操守与诚信的重要性,认同国会的权威不仅依赖人民对议会制度和程序的信任,更源于对每位议员个人品格的信心,因此,议员必须自觉遵守严格的诚信标准,在国会作伪证的行为就是对制度的直接伤害。
国家法院推事庭于2025年2月裁定,毕丹星在2021年12月10日和15日的国会特权委员会聆讯中,就前工人党议员辣玉莎在国会撒谎一事作出伪证,罚款总额1万4000元。毕丹星的上诉在2025年12月初被高等法院驳回后,表示接受法庭判决。在尊重司法与相信法治的社会里,法院的裁决应该被视为事实的依据。但在星期三的辩论中,毕丹星却表示接受法庭裁决是因为没有进一步上诉途径,并坚持自己清白。这样的论述是尝试在“接受裁决”与“承认事实”之间做区分,却无助于就事论事的讨论,反而是自相矛盾,混淆视听。
反对党在新加坡的政治体系中扮演重要角色,通过监督政府、提出建设性主张,让公共议题的讨论更多元深入。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诚信。公众希望在国会听到不同声音,但这种声音必须建立在事实和诚信之上,否则所谓辩论就失去意义。无论是讨论民生政策或外交立场,如果言论不基于事实,辩论的价值将荡然无存,监督功能也会失效。国会反对党领袖更是核心人物,他在国会享有特权,获得更多资源为人民发声,因此言行具有更大影响力,必须以更高标准自律。许多国人期待新加坡国会有更多元的声音,新加坡民主更完善与蓬勃,那么在这条道路上,我们更需要谨慎建设一个基于诚信的良好民主,而不是把道路走偏。
工人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已成立纪律委员会,审查毕丹星是否违反党章。回顾过去,党内曾因纪律问题要求在任议员退党,说明工人党在理念上也认同诚实问题不容商榷的这个原则。该党对此事的最终处理,将向公众展示它是否言行一致,将理念落到实处。
选民对人民行动党政治人物也同样采取高要求。此前,人民行动党前议员与部长朱为强、陈川仁、易华仁等人皆因行为失当被要求辞职、退党,就体现出把诚信看成最高标准的原则。这个原则要长期维系,需要新加坡所有政党、政治人物、司法体系与选民一致坚持与维护,丝毫不可懈怠或抱持侥幸心理。
维护诚信和正直,是国会赖以存在的基础,也是新加坡民主政治成熟发展的保障。国会公信力建立在议员个人品格之上,制度稳定依赖每位议员遵守诚信原则。即便才华出众,舍此便无法胜任选民托付的责任。唯有制度和个人同时坚守诚信,政治辩论才不会因罔顾事实而沦为诡辩,国会才能赢得公众信任与国际社会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