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政府高调公开有大量网络假视频，试图曲解新加坡政治和国家现状。《联合早报》等媒体制作的深入报道发现，这些以极低成本制作的视频高度运用人工智能（AI），包括撰稿、播读、制作画面等，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密集以负面内容攻击新加坡，很多人刷手机也刷到了，包括指总理黄循财权力不稳、政治出现崩塌、富豪不断出走、航运业不行了等等。
这些攻击行为的动机不外两种，一是外国政府授意或民间一些人的集体行为，二是博取流量捞钱，由于是虚假内容，因此和诈骗差不多。第二种利用新加坡名声赚取流量的商业操作——负面新闻比较吸睛，到处可见，姑且不论。
第一种还可细分。一是在新加坡政府换班子的时候，测试政治敏感度和可以达到的民意破坏程度，二是在新加坡社会华语圈播撒不利于政府的谣言种子，等待发芽。但笔者认为，更重要的动机可能是第三种，就是在世界华语圈中破坏新加坡的形象。
新加坡很小，国内舆论环境一直很单纯，议员有丑闻、部长出事，新闻发布后大概就没有太多猫腻空间可以被持续挖掘。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假新闻的内容在本国大多数人看来未免匪夷所思，也很难上当。相反，对新加坡一知半解的中文圈外地人，可能由此勾起猎奇心理，将信将疑甚至宁可信其有。这些外国人，尤其是东南亚之外的，过去几十年对新加坡的印象可能来自西方媒体，包括鞭刑、禁止口香糖、威权政府甚至警察国家。这几年听到很多在经济政治等方面的正面新闻，或许扭转一些想法，消除一些成见，但上述这些假新闻的视频看多了，便可能达到重新产生怀疑、加深成见的效果。这些外国人大多没办法或没兴趣去查证视频内容的真伪，也不会有外国权威人士为我们辩解，但长期观看，足以产生抵消或削弱对新加坡正面认知的敌意效果。
因此，假新闻未必出自商业目的，而是纯粹为了破坏新加坡的国际形象，是一种挖我们软实力墙角的长线做法，若长期不理会，当有大事发生时，就会影响我们的国际支持力量。这是标准的阴谋，而不单是出于嫉妒，以中医概念来说，是在国家形象上让新加坡出现“正气不足”的虚损过程。
这种假新闻对少数国人确实也能产生效果，它有特定的目的性，透过社媒平台，放上AI制作真假莫辨的内容，影响一些没能力查证真伪的国人，对政策、政府形象的认知，久而久之，同样可以从内部削弱社会的互信基础。
这些假新闻，包括台湾政论节目上一群名嘴在同一时期集体攻击新加坡的做法，对我们内部影响不大，对外部形象的破坏或许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事情的教训很清楚，新加坡人的教育程度至关重要，特别是对国家体制与很多决策过程、政策思路的理解，是我们能否抵御这些假信息的关键，也因此，政府在越多事情上保持透明与沟通越重要。
这一系列视频之所以容易被看穿，不是因为发布者故意露出马脚，而是不够专业，也可能是测试阶段。《红楼梦》说：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真真假假的话语、事情最难分辨。最好的谎言必定三分假七分真，这些视频大多七分假三分真，甚至一些地方纯属鬼扯，很少新加坡人分辨不出，显然是不懂新加坡的网军在经营。
比较值得担心的是，也许一两年内，从技术层面上，AI进展一日千里，各种虚拟政治人物、场所的画面再也难以分辨，如果在脚本上还能融入新加坡政经社会背景的七八分真实性，那醉翁之意的两三分洗脑内容，要穿透更多国人的认知防线，就不是那么难了。毕竟，新加坡网络安全局去年的调查发现，只有25%受测试者能分辨深度伪造的内容真假，如果加上如台湾政论节目那些名嘴的误导性炒作，光靠政府的澄清，恐怕将招架不住。
作者是《联合早报》高级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