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伊战争现在虽然处于停火状态,但感觉随时可能重新开战,毕竟多轮谈判毫无结果,非但没有看到它们在立场上的公开后退,反是依然保持高度军事戒备,悄悄恢复或巩固各自的军事能力,也许这场战争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结合最近世界上三个军事大国美国、中国、俄罗斯的首脑相继在北京见面,三国与美伊战争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会谈中也都不约而同地涉及此战,突然觉得这场景像极1800年前中国历史上一场决定三个国家命运的战争——赤壁之战。
中国东汉王朝末期的建安十三年(208年),三个地区性政权魏、蜀、吴为了争夺天下主导权,在今天湖北省赤壁市附近的长江一带,爆发著名的赤壁之战。战争曲折的过程、丰富的细节和深远的影响,成为中国历史上最为人铭记的战争之一。如今的美伊战争,虽不是美中俄三国的直接军事较量,但美国挟世界第一军事强国的实力,攻打一个已被制裁近半世纪的国家,美国人自己也承认伊朗不具有现实威胁,因此动机实在令人怀疑。如果考虑到伊朗与俄罗斯、中国的紧密联系,将事件放到美中俄三国全球大博弈的背景下去看,或许是可以解释的思路之一。
今日之美国,就像当年的曹魏政权,是天下绝对的第一强权,绝大多数诸侯国家都已俯首称臣,或不敢有忤逆之意,除了较为富庶的东吴和战斗力不俗的西蜀,就像今天对美国强权还不愿就范的中国与俄罗斯。急欲建功立业的曹操就像今日之特朗普总统,觉得三国大博弈中时间并不站在自己这一边,两个对手的联系日益紧密,且与自己的实力差距在不断接近,必须采取断然措施阻止这一趋势,经济制裁、关税战、科技围堵,都是此类尝试;美伊战争可以看作是最近也最激烈的一次行动。
选择伊朗作为对手,当然首先是因为无法和中俄两个核大国直接开战,那样的后果太严重,以致大家都无法承受,只能找一个既有一定分量,又能有效打击的国家作为对象,委内瑞拉太弱,朝鲜又有核武器,伊朗看起来就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伊朗现在几乎是俄罗斯南下波斯湾仅剩的唯一战略通道,在因为乌克兰战争被西方制裁和包围的情况下,叙利亚阿萨德政权被推翻,传统的南北两个出海口(黑海和波罗的海)都遭遇重重围堵,在东边则是日益强大的中国,借道伊朗南下印度洋,已成为俄罗斯不能放弃的战略突破口。有了这个突破口,俄罗斯还是一个世界大国,失去伊朗又不能拿下乌克兰,俄罗斯将会成为偏安东欧的一个地区国家而已。这一点,颇有点像当年诸葛亮对荆州的重视,后来关羽大意失荆州,蜀国元气大伤后,也就慢慢成了强弩之末。
伊朗对于中国来说,可能不像俄罗斯那么重要,但考虑到中国多年来在中东地区的苦心经营,现在又是伊朗石油的最大入口国,如果伊朗倒向美国,可以想见的是,整个中东地区势必唯美国马首是瞻,极度依赖中东能源的中国,以后可能也不得不听从美国的颐指气使。这一点颇像不想与曹操开战的东吴,但有识之士如孙权、周瑜等人意识到,一旦蜀国战败,自己也将不会再有向魏国挑战的机会,命运再也不会掌握在自己手中,最后很可能落得个屈膝投降的下场。
如果可以作这样的类比,或许可以理解,美国为什么一定要伊朗政权屈服,即使大动干戈重启战端都在所不惜,因为伊朗之战涉及美国与中俄两国的较量;就像赤壁之战不能赢下,魏国就不得不接受与吴蜀三分天下的结局,如果赢了,则可以迎来一统天下的机遇。
同理可得,中俄两国应也能看清其中要害,反复强调立即停战以维持现状的重要性,即使它们现在无力或不愿公开军事援助伊朗,但根本上不会愿意看到伊朗倒下,或出现亲美政权,因为这将可能使它们在今后数十年内,成为美国威权下的二流国家。这就是当年赤壁之战的功效,为吴蜀两国赢得10多年的平等地位和发展机遇,至于能不能抓住这个机遇,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除了上述战略上的考量外,赤壁之战与美伊战争在战术上也有些许巧合之处,即都出现“水战”与“火攻”等核心作战样式。赤壁之战中,吴蜀用火攻的方式与魏国水战,只为挡住对方南渡长江的企图。如今的波斯湾就像当年的长江,霍尔木兹海峡类似赤壁,纵横密布的油田、油港、油轮,就像曹操的战船,随时都有可能爆出熊熊大火,除了决定谁将主导波斯湾及石油资源外,还可能对整个地区造成颠覆性的影响。
美国和伊朗显然也同时意识到这片水域的重要性,以致成为今日兵家必争之地。至于现在的战术,肯定会更为复杂而先进,只是不知解决问题是否更加有效而理性。
当然,所有类比或都有牵强之处,而且当前的美伊战争还未结束,谁也无法预料结局。赤壁之战的结果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经典也未见得能被复制。这里的类比只是想提供一种新的思路,来观察研究当今世界的最热点事件,或许可以给某些人一些不同的思考方向。
作者是扬州时事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