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降临，地缘政治正在重塑全球资本的流向，美元作为大宗商品的结算货币，在战事中略有起色，但即便如此，去美元化的声音从未减弱。全球的避险资金在战事中继续寻找落脚点。与成熟的避险货币相比，新元的全球外汇交易量占比仍然较小，有限的流通性会限制金融市场吸收全球大规模资本重新配置的容量。
资本的青睐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新加坡也并非唯一的避风港。作为传统的财富管理中心，不少投入在中东的资金也快速回流到瑞士。作为石油产出国的马来西亚，借助令吉的回升，也在这一轮战事中脱颖而出，单在过去几周就吸引大约20亿美元（约25亿4000万新元）的外资流入，它的10年政府债券收益率约4%，是很稳定的固收收益水准。
当然，新加坡所拥有的AAA评级、稳定的政策和成熟的法治系统是强大的吸金基础，而且新加坡金融管理局通过汇率而非利率对市场进行调控，也为新元的固收市场铺垫良好的基础。去年至今，大量的外国投资进入市场，股市创下10年的最佳表现，然而新元债券和新元相关的固定收益产品仍然供不应求。在关税局势和去美元化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跨国企业在东南亚布局，将新加坡作为金融总部，希望发行新元债券匹配现金流；还有越来越多的优质欧美企业希望接触更多的亚洲投资者，这些领域相信仍有相当大的发债空间。
由于投资企业债券的门槛大多在25万元，属于批发市场类别，这对私人银行客户或者合格投资者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它却将许多的零售投资者拒之门外，他们只能借助债券基金或者债券交易所挂牌基金（ETF）进入债市。债券基金一般覆盖大约30至50只债券，当然这可以多元化分散风险，但管理权集中于基金经理层面，投资者其实无法真正明白自己的风险敞口。如果25万元债券的门槛可以适度调低，在目前存款利息低迷的前提下，这将能释放出一大票具备资金能力、理解企业风险，寻求稳定收益的零售投资者。他们不仅能够为债券市场提供资金，也能提升二级市场的流通性，让市场热闹起来。
当然，降低门槛不等于放弃监管，对于高风险的额外一级资本债券（AT1），限制散户是必要的，但对于投资级别企业债券，或许可以略微放松一些。新加坡储蓄债券（SSB）的最低投资额仅500元，新加坡政府债券（SGS）最低1000元，还有淡马锡旗下基金管理公司通过资产证券化发行的私募基金债券Astrea系列，都成功说明散户仍然可以有序、理性地参与债券市场。
当然，降低门槛对发行商的审核要求极高，而且场外交易（OTC）也会局限散户的资金流通，当年凯发（Hyflux）债券让投资者血本无归的情景或许会重现。然而，一个真正成熟的市场，应该让更多普通投资者拥有选择是否进场的权利，而不是局限在单单为富裕人士提供进出的游乐场。
（作者是私人银行董事总经理（大中华及北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