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新山访友后准备回新，随手刷新马来亚铁道公司的手机应用，惊喜地发现竟还有两张地不佬短程火车（Shuttle Tebrau）车票，随即果断下单。
坐在车厢内，我不禁心生感慨：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搭乘火车，跨越长堤回新加坡了。
根据新马两国的协议，随着新柔地铁通车后，地不佬短程火车预计明年6月前后停止服务，正式走入历史。
地不佬短程火车是马新两国解决长期铁路土地与边境管制争议的产物。在两国独立前，英殖民政府将铁路延伸至新加坡以运输物资，导致新加坡境内出现大片由马来亚铁道公司管辖的土地。由于历史遗留的争议及土地开发需求，两国在2010年达成协议，马国同意将丹戎巴葛火车站迁至兀兰火车关卡。2011年7月1日，兀兰正式成为新加坡境内唯一的城际铁路车站。为缓解长堤交通拥堵并提供更高效的跨境连接，马来亚铁道公司在2015年7月1日推出地不佬短程火车服务，将其他长途火车的终点设在新山，再由短程火车专门负责新山中央车站与兀兰间的往返运输。
这段跨越长堤的铁路车程仅需约五分钟，每日双向发车共31趟次，平均每天可载送超过8000名乘客。基于“专轨专车”的特性，它实现极高效率的出入境流程：北上乘客在兀兰即可一站式完成两国出入境手续；南下乘客则在新山出境，抵新后办理入境。过去10年，它成了无数通勤者避开长堤“塞车噩梦”的首选。
面对即将停驶的宿命，坊间一直不乏保留这项服务的呼声。支持者认为，多一个跨境选项能作为地铁系统的补充，在高峰期或地铁系统故障时起到缓冲作用。马来西亚交通部长陆兆福也曾公开表达过类似的替代选项考量。
然而，感性诉求无法脱离理性成本计算。地不佬短程火车面临的最大挑战是运力受限。新柔地铁的设计初衷，便是以每小时1万人次的高载客量，彻底取代旧有模式。若保留火车，两国须额外维持一整套平行的轨道信号系统及独立的移民检查人手，这对每日运量不足1万人次的服务而言，显然不符合规模经济效益。
地不佬短程火车承载无数通勤者的记忆，在历史转折期起到重要的缓冲作用。虽然多一个选择看似理想，但在每小时万人运力的捷运时代，承认它历史使命的终结，并转而优化周边接驳交通与资源再利用，或许才是更为务实的发展方向。
（作者是《联合早报》本地新闻副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