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湾最大在野党、中国国民党主席郑丽文本星期二(4月7日)正式开启了准备已久的大陆行,她搭乘的上海航空航班,抵上海留宿一夜后,星期三(8日)一早就到了南京中山陵,拜谒国民党创始人、被尊为“中华民国国父”的孙中山。101年前,孙中山在北京逝世,1929年安葬于此。
孙中山在两岸官方叙事中都受到高度推崇,大陆称他为“民主革命的伟大先行者”,领导辛亥革命,建立起亚洲第一个共和国。这些评价,也许在两岸都或多或少沦为政治辞令,但作为两岸历史的纽带,历任国民党主席屡次“登陆”,都会前往中山陵拜谒孙中山,并借由发表祭文和致辞,阐述自己对两岸关系的论述。
国民党主席在中山陵的致辞,既要联系两岸的历史、感情;又要维护台湾的尊严,还要让北京官方与台湾选民都能接受,是不简单的任务。以郑丽文的情况而言,她还面对领导国民党打赢今年下半年县市长选举的压力,担子更重于前任国民党主席马英九、洪秀柱等。
但中山陵致辞也是郑丽文在大陆期间,拥有相对空间最大、可以事先准备的“个人表演”,因此也备受关注。
郑丽文星期三在中山陵博爱广场的致辞,长达18分钟,全文为她亲自执笔。她情感澎湃,开始不久提到“打倒帝国主义”时就已动情,尤其是说到:“孙先生,你可知道,在海外的孤岛中,也有一个无名的青年在雄泪满襟。一句话,道尽了台湾人在被殖民统治下的悲怆心情”时,明显哽咽。
观察人士指出,和马英九等前任相比,郑丽文首次从台湾人的感受论述两岸历史,展示了“台湾化的国民党”论述。马英九等人往往聚焦国共在大陆分合,不曾认真论述辛亥革命与台湾人的联系。反之,郑丽文从1925年“海外孤岛”上的台青如何哀悼孙中山之死破题,还特别提到当年就有台北商家和台南戏班自发庆祝汉族光复或纪念黄花岗72烈士。
郑丽文还两次提到“台湾民族”。她称孙中山是“‘台湾民族’解放的导师”;而台湾本土的民主先驱、反殖斗士蒋渭水则“在1927年组成了台湾民众党,以孙文主义、三民主义为本,写成了党纲,完成了‘台湾民族’解放的论述与行动纲领”。
郑丽文也提到国民党到台湾后犯过的错误,包括二二八、白色恐怖和长达38年的戒严。对于两岸现状,郑丽文形容那是至今无法愈合的、“被日本帝国主义大刀所砍劈出的伤口”。她重申九二共识的意义,并肯定中国国民党已“成功地建设台澎金马,成为民主、自由、法治、均富的美好社会”;而大陆的进步与建设,则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期待和想像”。
针对郑丽文本次大陆行,台湾蓝绿阵营不出所料地呈现两极化评价。蓝营人士大赞她走出了自己的路线,台湾佛光大学公共行政与国际事务学系副教授柳金财在媒体上撰文说,郑丽文试图在崩解的两岸历史认同中,重新焊接一条连结“清末革命”“日治台湾”“民国建设”与“两岸和解”的长链,试图将两岸构建为“血缘与思想的共同体”,驳斥国民党为外来政权的说法。
绿营媒体则对郑丽文的大陆行不太关心,或者讥讽郑丽文到大陆与中国元首进行“郑习会”,又阻挡军购案,此举已让她在3月份民调中的信任度只剩23.9%、不信任度54.5%,比国民党还低。事实上,包括一些较中立的评论人,也不看好郑丽文的这趟大陆行,认为这是对下半年选举的“大减分”,基层选举人员已清楚感觉到压力,蓝营内部也意见分歧。倒是2028年台湾大选的大热人选、国民党籍台中市长卢秀燕星期三公开支持郑丽文访问大陆,因为促进两岸和平是“对的事”“要勇敢去做”。
郑丽文接任党主席时,许诺要“开创百年两岸和平”;她星期四在上海也声称,此行带给台湾亲朋好友的礼物就是和平。到目前为止,郑丽文以行动践行了自己的路线,也受到北京高规格的礼遇。然而,她试图连接两岸的“台湾化国民党”论述,目前看来未能在台湾引起很大共鸣,包括她抛出的“台湾民族”论,也没有激起很大关注。
“台湾民族”的概念既凸显出台湾人的主体性,又可以纳入到“中华民族”整体。郑丽文提出“台湾民族”也许和她本人也拥有云南彝族背景有关。她在星期五的“郑习会”上是否会提到这个概念,值得关注。这次大陆行能否为郑丽文与国民党选情“加分”,则是更关键的问题。
如果不成功,只能说她已经为促进两岸关系尽了很大努力,但台湾的现实中,如果赢不了选举、拿不到政权,啥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