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在滨海金沙艺术科学博物馆参观《另一个世界,皆有可能》(Another World Is Possible)展览,看了由多位艺术家、设计师、建筑师、作家和电影制作人以想象打造可能的未来世界。我把这些大师的未来世界,综合成四大类。
第一类就如我们城市花园的扩大版,郁葱森林里穿插传统马来音乐和声音。天空飞翔的是我们熟悉的日常物品造型的飞行器,喜欢的话还可以随时搭乘飞船去月宫游玩,还有运用区域神话和文化构想的独特的亚洲未来,调侃式地把废弃物品和材料转化为科幻风格的环保主义世界。又或者通过高科技设计,全世界人类和谐欢乐聚居在美国得克萨斯州那么大的地方,把其余土地归还地球自然生态,人类从此每一天都是庆祝某个族群节日的嘉年华会。未来世界一片美好祥和,充满人情、爱和包容的景象。我只能说那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乌托邦。
第二类则是我们都很熟悉,早被科幻小说和好莱坞电影定格的世界。未来科技超级发达,智能机器人、时空穿梭机、虚拟世界、人机合体等都已司空见惯。可惜这一切科技和资源都被自私和邪恶的资本集团操纵,普通人只能在底层过着被剥削的奴役生活,等待有良知的超级英雄来解救。真实世界也似乎正朝着这方向发展。
第三类是个绝望待重生的未来。大师愿景是建一座超级工厂,把全世界的二氧化碳废气都吸收转化,还有已开发的“天河”计划,通过改变和影响云层以调节雨量的工程。可惜地球在那时已被极度污染、毒害、破坏,资源也已耗尽,满目疮痍。那个世界没有树木和风景线,只留下如电路板般的废墟城市,仅存的人类尝试在连电子废物都已成化石的世界里重新生存。那是个绝望的未来。
第四类是新加坡设计理事会以新加坡为中心的岛国未来愿景。在滨海湾有漂浮的垂直密集菜园,废弃的建筑和高架桥等,空间被重新利用。绿化的环保提供生态生存空间,不受海平面上升威胁的城市环境设计重新接纳自然。连接城市各处的绿地,突破混凝土束缚,把岛国变成垂直宜居的栖息地。这个未来世界没有其他场景的超前和花俏,却为岛国不很久的未来提供希望。
要预测遥远的未来世界或许相对容易,只要把某一种矛盾或场景推演到极致就是了。要预测30年到50年的未来反而不容易,因为要加入复杂的人文、社会和政治因数,各种变数使得短期的世事更加多变难测。最近出炉的一份调查指出,在包括新加坡的28个参与调查国家中,居然有约三分之二的人不认为“下一代会比这一代过得更好”。这种对未来一代的担忧,无疑是值得关注的。
社会学家把这种“一代不如一代”的悲观情绪,归咎于社会政治和经济不稳定、全球的不安全、生活费上涨、社会内卷和竞争日益激烈、人口迅速老龄化,以及人工智能(AI)等科技不受控地发展等问题。这些负面情绪再通过媒体的放大和快速扩散,加剧民众的忧虑情绪。人们因为切身感受到这些经济压力、环境恶化和社会焦虑,才对未来的世界失望。
对未来缺乏信心,也是一种对后代的责任感体现,其实是正面思维。从历史看社会正面的进展,下一代的人肯定比我们过得好,因为下一代的医疗和科技会更发达,他们是任何新科技的原住民,一定会比我们聪明,更能掌握相关科技工具和善用资源。如果目前管控得当,未来的生活和居住环境一定比现在进步,除非是发生毁灭地球和人类的战争或事端,才会留个烂摊子给下一代。
还好在同一份报告里,也显示我们对政府、企业和社会的信任度还很高,所以应该还有时间合力为下一代做点事:先要乐观对待未来的预测,不要把悲观和焦虑传给下一代,不必操心为他们提供物质条件,而是应该投资在精神和教育方面,加强他们能善用环境和科技创造机会,以驾驭资源等危机的信心。如果能让每一代人都是勇敢的创业者,不必为上一代人守业,就不会跌入创业容易守业难的困境。
作者是电子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