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去荷兰旅行时，在一家相当高级的咖啡厅，第一次闻到大麻的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丁香味，包装在色彩斑斓的小卷条或火柴小盒中。这些大麻摆在柜子里，像诱人的蛋糕，等人垂青。
我们点了咖啡和小蛋糕，服务员问要不要在咖啡里“加料”（大麻）。我们很想试试，但“会上瘾”的声音一直在脑海中回响，最终拒绝了。在弥漫着大麻“香”的咖啡厅待了半小时，居然也有飘飘然的感觉。
近年来，要合法抽大麻不必再远赴荷兰，周边一些国家已敞开这扇大门。这些大麻店，有的装潢极具特色，亮丽的陈设，兼营小吃，就像一家普通的特色店，丝毫没有滥用毒品的灰暗淫秽感。大麻合法化，洗白它的潜藏毒力。
最近中央肃毒局公布的数据，恰恰反映大麻在本地的接受度已不可同日而语，尤其是年轻人。数据显示，在落网的大麻嗜毒者中，52%未满30岁；初犯当中，63%小于30岁。更让人担心的是，20岁以下被捕的大麻滥用者，全是初犯。
这些数据背后隐藏着一个认知陷阱。许多人认为玩票性质抽大麻不会上瘾。但是，他们忽略大麻作为商品，必定要以最大化商业利益为主要出发点。
根据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发布的《2021年世界毒品报告》，认为大麻有害的青少年人数正急剧减少，在过去20年里，这个比率下降40%。与此同时，大麻产品的精神活性效力却倍数增强。换言之，现在大麻的成瘾性，已不是20年前般“软弱”了。
在医学上，就算第一次尝试后沉溺得无法自拔，也不算成瘾。成瘾是一个逐步形成的发展过程，须要经过无节制的沉溺和经常大量使用才形成。但人的中枢神经在体验过愉悦兴奋之后，会产生不断追求“高峰体验”的渴望。约束这种渴望，必须拥有很强的自控力，要懂得适时戒断。
这谈何容易！人们往往过分高估自己。放眼周遭，屏幕使用瘾、咖啡瘾、糖瘾、赌瘾、酒瘾等，五花八门，所有物质和活动都能让人成瘾，难以自拔。
这些瘾，有的导致自残，有的伤身伤人，甚至会连带引发其他更难戒断的瘾。不让大麻合法化，犹如禁止中学生在校使用智能手机一样，能防就防，避免瘾患成灾，为时已晚。
只是，出了国门的瘾和出了校门的瘾，常会趁心灵的空洞伺机而入，反客为主，叫人防不胜防。不让偶一为之成为惯性动作，才须要更大的定力。
（作者是《联合早报》资深特稿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