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个月初,《联合早报》报道本地艺人詹金泉因担忧新柔地铁在年底开通后,国人会纷纷涌到新山用餐,而突然从他已经涉猎10年的餐饮业全身而退。这则报道不禁令笔者联想到连接意大利热那亚(Genoa)与米兰的高铁项目,去年因工程复杂而导致完工时间从明年推迟到2030年,但无论是热那亚还是米兰居民,从西方媒体看似乎都处之泰然,不见一方喜另一方忧。
也许这样的联想对一些人来说有些牵强。一边是肯定通车,另一边则是通车推迟,但必须要强调的是,通车也好,没通车也好,对于两地的居民通行都还是会有影响。假如新柔地铁没通车,詹金泉就不会有全身而退的念头。连接热那亚与米兰的高铁推迟通车,两地居民不见有激烈反应,是否也意味着一切如常?
答案就得从热那亚的近况说起。这个位于意大利西北部的重要海港城市,从2017年到近年正摆脱长达半个世纪的走下坡局面,成为仅次于米兰的意大利第二大创业城市。昔日离乡背井的年轻人都纷纷回来了。一直作为经济最大支柱的港口就业,这期间扭转2017年前的低迷趋势,总共增长36%。
应该说热那亚居民会对有利于经济发展的高铁通车推迟消息感到焦虑沮丧才是,反应按理说不会亚于詹金泉对于通车临近的感受。但事实上没有。也许热那亚人就如整个地中海的人那样,性格开朗,生活态度积极乐观;也许是作为意大利人,热那亚人对国家办事效率缓慢欠佳已经司空见惯,以至于对通车推迟已经没有强烈的感受。但不管怎样,对于关乎今后出行的重大交通项目,在新加坡有这样激烈的反应出现,与热那亚人的普遍淡定,恰成强烈的对照,这本身就是个饶有趣味的课题。
相较于大家熟悉的米兰,热那亚无疑是个较为陌生的地方。曾到过米兰旅行的游客,可能都不会顺道游览不远的热那亚。在连接米兰与热那亚的高铁问题中之所以着重于谈热那亚,主要是因为热那亚其实曾有比米兰还悠久的辉煌历史,光芒遭米兰盖过也不过是1970年代以后的事。热那亚以中世纪古城风貌闻名,这里诞生欧洲最古老的公共银行之一——圣乔治之家银行(Casa di San Giorgio),建于1407年;意大利第一支足球俱乐部也于1893年在这里创立。更重要的是,著名的航海家哥伦布就是出生在这里。此外,马可波罗1298年还曾被囚禁在这里。几个世纪以来,这座城市在商业与探险方面引领欧洲,曾经是拥有雄心壮志面向海洋的共和国。
热那亚曾与米兰并驾齐驱,是意大利北部的工业中心,造船、钢铁和土木工程等行业,推动热那亚战后经济的发展。但随着米兰转型成为欧洲的时尚、金融和设计中心,热那亚就逐渐发展落后,到了1971年在人口达到81万7000人的顶峰后,就一直在年轻人纷纷奔走他乡,寻找更好的就业机会拖累下逐年下降,到2018年只剩下不到57万人,是欧洲人口下降幅度最大的城市之一。
热那亚近几年的好转,很大程度上仰赖于地方政府、私营企业与社区的合作。热那亚人对于很可能有助于进一步推进当地经济的高铁推迟开通,能够抱持冷静的心态,应该更多是反映出他们认为这个合作所能带来的积极作用,足以抵消推迟开通所产生的消极影响。
面对新柔地铁年底开通,有商家对本地业务前景感到焦虑在所难免,政府早在去年初,就设立工作小组,协助邻里商家应对地铁开通后的冲击。其实,詹金泉的反应从商业谋略的角度看,也并没有什么不对。在面临可能到来的严峻挑战时,未雨绸缪先走为上,不失为一种安全的对策。相较于淡定不出走的热那亚人,詹金泉对于新柔地铁开通后的局面更为悲观。在政府和商家携手应对这个挑战的情况下,到时是否真的会对零售业产生重大冲击,现阶段恐怕还言之过早。目前焦虑的商家,实在没必要像詹金泉那样,结束营业来应对新柔地铁通车的冲击。
(作者是本地时事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