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将近，街头到处都是玫瑰和甜蜜的氛围。这浪漫的气息也让人不由自主地去思考爱情与婚姻。关于婚姻的本质，社会上的看法却各不相同：有人觉得它只是一纸契约，让爱情变得平淡；有人悲观地认为婚姻是坟墓，会消磨激情；也有人坚信，婚姻可以是幸福的殿堂，是爱情的归宿。
然而，现实中，有些婚姻确实展现出极端而残酷的一面。今年初，柔佛州新山一名33岁的医生，涉嫌在家中杀害妻子及年仅4岁的儿子。警方在现场发现，妻子颈部有明显割伤痕迹，儿子脸部呈瘀青，疑似遭捂压致死。去年10月，牛车水一家酒店也发生过类似悲剧，一名41岁男子杀害妻子后选择自首。此类新闻远不止这两起，结局都令人不寒而栗，也让“婚姻是坟墓”的说法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然而，婚姻也可以是天堂，这取决于夫妻是否能在经历风风雨雨之后，还愿意同心经营。一周前，《联合早报》刊登一则新闻，讲述一对结婚46年的夫妻，共骑一辆双人脚踏车的故事。70岁的李庆贤为了让中风的妻子能够一起运动、控制体重并保持健康，特意购入这辆双人脚踏车，希望两人能一起“动起来”。这一骑，持续整整12年。
对他们来说，夫妻关系就像一次双人骑行：途中不能争吵，方向必须一致。李庆贤受访时说：“两个人要一起走，骑车跌下来就一起跌；下雨了，也要一起穿雨衣顶着雨骑。我们已经走过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是一起度过，好的坏的，都一起承担。”这样的爱情令人动容，甚至有网民留言说：“如果我有一个这么好的老公，死而无憾了。”
最近，一篇报道引起我的注意。摄影家梁家泰耗费两年时间，走访42对新加坡夫妻，让他们手持定情物，再次站在镜头前，说出那句“我愿意”。这些携手走过岁月的夫妻，用理解、陪伴与承诺，将婚姻一点一滴建成温暖的港湾。
读完这篇报道，我仿佛看到婚姻最朴素的答案，往往藏在最绵长的相守里。当这些夫妻手握信物，再次说出“我愿意”时，他们并非在重复婚前的誓言，而是在用整个生命的态度为这三个字写下注脚——那是岁月褶皱里沉淀的理解，是日常琐碎中积累的陪伴，是风雨来临时依旧紧握的双手……
婚姻确实可以是天堂，前提是夫妻能够同心，携手面对顺境与逆境，并在相处中不断培养信任与爱。如果其中一方一意孤行，毫不在意对方的感受，关系就很容易令人窒息。
谈到婚姻，最近我有一位好朋友因为害羞，希望我能替她和儿子谈谈与爱情相关的话题，并分享一些真实例子，同时推荐几本合适的书籍。于是，我再次翻阅一些关于婚恋与正确价值观的书籍。在与她儿子的对话中，我才发现，原来这些关于爱情和人际关系的基本观念，他在求学过程中并未真正接触过，也从未有大人认真与他谈起过。
不久前，我出席陶然诗社一位家长的丧礼，遇见八年前教过的几位学生，他们如今已是19岁至21岁的青年，有些经历了几段恋情。我问其中一位，她最长的一段恋爱持续多久。她说，九个月；最短的呢？只有两个月。我再问她为什么会结束恋情时，她回答得很直接——因为对方不喜欢她了。几段感情，几乎都在一句“不喜欢了”而收场。
当我接着追问，恋爱是否只是激情和新鲜感时，她愣了一下，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还告诉我，这或许也是同龄人都未曾深入思考的事情。
我自小在教会长大，在我的认知与教导中，恋爱的最终目的是走向婚姻。然而，听完那位学生的回答，我意识到，在当下的文化中，恋爱更像是一种情绪体验，是短暂的陪伴，是“当下感觉对了就好”。这样的价值观与我所信仰的形成明显对比，也让我意识到或许我的想法在当代人眼中，已被视为“陈旧”。然而，“陈旧”不等于失效，它只是须要在更喧哗的时代被重新审视。
我所信仰的婚恋观，核心并非对自由的束缚，而是对另一种更深层自由的探索——那是在持久承诺中才能孕育出的信任深度，是在放弃部分选择权后获得的归属安稳，是在共同经历岁月风雨后才能品尝到的成熟之爱。
这个情人节，当玫瑰的芬芳与甜蜜的氛围弥漫街头，我们不妨借机沉思：爱情或许是那瞬间点亮心灵的火花，婚姻则是须要日夜添薪、耐心守护的炉火。婚姻可以滋养一个人，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耗尽一个人。在这个时代，我们是否还清楚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委身？若懂得兼顾激情与责任，婚姻便可成为天堂；若忽略承诺与守望，即便最初的火花，也可能悄然熄灭，把天堂化作坟墓。
（作者是文字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