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与俄罗斯就多个领域不断深化关系，然而与中国的关系却磕磕绊绊。朝鲜媒体频繁刊登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正面报道，却几乎不提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1月，朝鲜领导人金正恩致信普京一事，被作为头条新闻大幅报道，而与习近平互致新年贺电，则被一笔带过。
中朝自1961年以来一直维持着军事同盟关系，但真正到了有事之秋，这一同盟并不见得能有效发挥作用。正因如此，朝鲜才长期致力于依靠自身力量推进核导弹开发。然而，习近平政府始终对朝鲜拥核持反对立场，这一点成为金正恩不满的根源。
在这样的背景下，朝鲜逐渐转向强化与普京的关系。在经济制裁下，朝鲜依然能够大量出口武器，普京政府又公开表明支持朝鲜强军——对朝鲜而言，走亲俄路线可谓最自然的选择。
不过，这种一边倒式的亲俄，并不完全符合以自主路线为核心的朝鲜外交理念。因此，自去年秋天起，朝鲜也开始尝试修复与中国的关系。9月，金正恩出席在北京举行的“抗日战争胜利80周年”纪念活动，并与习近平实现时隔六年的首脑会晤。10月朝鲜劳动党创立80周年之际，中国排名第二的领导人、总理李强访问平壤。然而，中朝之间的不信任感根深蒂固，此后高层往来再次陷入停滞状态。
即便如此，朝鲜仍在以自己的方式谋求外交多元化。在10月的庆祝活动中，越南共产党总书记苏林以及俄罗斯执政党“统一俄罗斯”的党首梅德韦杰夫均出席活动，老挝国家主席通伦也专程赴朝祝贺。除俄罗斯外，加强与社会主义国家的团结，是金正恩在演讲中直接指示的外交方针。
值得注意的是，社会主义国家中唯一缺席的就是古巴。尽管古巴总统米格尔·迪亚斯-卡内尔曾于2018年与金正恩举行首脑会谈，但前一年，古巴不顾朝鲜强烈反对，与韩国建立外交关系，至今仍给朝鲜留下阴影。
每年元旦，金正恩都会发表贺电，祝贺1959年古巴革命胜利。然而，今年的贺电和去年一样，仅寥寥一句，对古巴的不满可谓溢于言表。
现存的社会主义国家，包括朝鲜在内仅有五个，但对朝鲜而言，与这些国家建立紧密团结也非易事。原因在于，它们在对美韩关系的定位以及经济政策方面存在显著差异。
关于去年在平壤举行的越朝首脑会谈，朝鲜媒体仅作了概括性报道，而越南媒体则披露更为具体的内容。双方领导人一致同意加强各层级代表团交流；越南方面表明愿与朝鲜分享革新开放及对外经济关系方面的经验，并希望在旅游领域扩大合作，同时制作介绍彼此文化的广播和电视节目。
问题在于，在联合国安理会经济制裁的框架下，各国是否能够真正激活与朝鲜的经济关系。至少越南高度重视国际规则，尽管同为社会主义国家，仍严格执行对朝制裁。河内市内的朝鲜餐厅已全部撤离，目前居住在越南的朝鲜人，仅剩大使馆人员及家属。
外界普遍认为，朝鲜通过向俄罗斯出口武器并派遣人员，获得巨额回报。在对朝制裁事实上已趋于失效的情况下，朝鲜期待周边社会主义国家也能“顺势而为”，逐步强化经济往来。
金正恩向习近平表达发展中朝贸易的意愿已是公开事实，但围绕朝鲜核开发问题的摩擦依然存在，两国关系修复有局限性。越南和老挝，除非能获得极大的自身利益，否则也很难设想它们会公然违反联合国制裁，扩大对朝贸易。
不论普京政权还是仍在持续的俄乌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朝鲜不可能长期单方面依赖俄罗斯。金正恩能否拿出切实可行的策略，拓宽朝鲜的朋友圈，是外界持续关注的焦点所在。
作者是庆应义塾大学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