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政府在2026新年伊始经由周密部署,出兵抓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夫妇回到美国本土受审一事,震惊世界。联合国与欧洲多国纷纷表达严重关切,认为此举违反国际法和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担心事态升级,带给地区更大的动荡。
抓捕马杜罗事件引起震撼的一个深层原因,在于它显示美国总统特朗普重返执政后,他对地缘政治和国际大局所表述的想法,并不排除会以诉诸武力的方式兑现。以军事实力作为战略后盾,一直是国际政治的现实,也是美国治下世界秩序的基础,但在过去几十年,特别是冷战结束后,多边主义的贸易互惠体系结合联合国体系,形成以规则为基础的全球化互动模式,让世界在总体上维持了和平稳定,多数国家的安全得到一定保障,也实现了繁荣。
美委两国并未宣战,美国采取单边军事行动抓捕马杜罗,也没有得到联合国授权,甚至不再以外交辞令包装,而是直白表明为控制委内瑞拉的石油资源而来。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所要确立的“唐罗主义”(特朗普式的门罗主义),有世界最强军力为底牌,抓捕马杜罗也因而是对控制整个西半球的宣示,警告中俄等大国放弃染指美洲的企图。基于此,特朗普政府对“取得”丹麦自治领地格陵兰的言论,才使得丹麦和欧洲国家惴惴不安,不敢不严肃对待,又不得不表态力挺丹麦。若格陵兰问题未能妥善处理,美欧关系可能进一步分裂,国际秩序的维持更加失去重心。
但要求其他大国不染指美洲,不意味着孤立主义,“美国优先”带有文明政治的底色,以狭隘的利益为定义,却没有打算放弃在中东和印太等其他地区的影响力,重点是必须有利于美国,而不再是传统宽泛的自由民主或作为理念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
这一外交姿态与内涵的转变,将对国际秩序产生深远影响。其他地区大国若效仿美国的作风,在各自影响力范围以威慑或武力行事,则全世界中小国家都将不得安宁,基于规则与契约精神和互信的国际关系,将不再可靠。世界大小国家都会被迫强化和提高军备和军事情报等投入,间接增加武力冲突的风险。
特朗普前天刚宣布准备退出66个国际组织,对联合国等国际组织的威信是一大打击。各种国际组织也是国际秩序和国际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世界和平的另一重保障,在强势的美国排挤下,如今可能陷入严重困难,而更多国际问题的解决,或许都须直接连线白宫。美国要维持主导地位,却又不再主动承担国际秩序与公共利益的维护责任,例如气候变化、全球疫情等,将让解决世界问题的前景大打折扣。
特朗普主义原本以纠正美国国内政治经济弊端为出发点,并试图扭转被视为“吃亏”的美国对外关系。然而却矫枉过正,变成否定美国主导建设的国际体系与现有建制,长远而言,也会反过来影响美国的利益。
作为小国的新加坡,对此风云突变的天下大势,务须戒慎恐惧,审慎以对,保持建国以来自立自强的团结精神,在外交和经贸关系上继续发挥协作与务实的智慧,与更多国家维持友好关系、寻找合作空间,拓展贸易,凝聚协作解决问题的信任与共识。与此同时,各国都应该坚定维护国际法,因为在缺乏规则的世界,所有国家不论体积规模大小,都会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