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打开封尘已久的柜子，一盒盒包装完美的冠病检测试剂盒掉落出来。这些曾经被视为珍宝的物品，如今却因过期而显得多余。生产日期最早可追溯至2020年，最“新”的也已逾期超过两年。
把它们扔进垃圾桶时，百感交集。五年前，试剂盒和口罩是炙手可热、人人争抢的稀缺资源；而现在，它们不过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历史遗物。
2020年初，全球笼罩在一种未知病毒的阴影下。当时，获得检测试剂盒或口罩，几乎是每个人梦寐以求的。公司赠送试剂盒和口罩给员工，亲友间互赠这些物资，成为表达关怀的最佳方式。那时，每一次使用试剂盒都小心翼翼，生怕浪费，因为谁也不知道下次需要时是否还能买到。
世界卫生组织数据显示，冠病病毒感染了全球8400万人，夺走100多万人生命。2020年4月7日，新加坡开始实施为期60天的阻断措施，要求绝大部分居民留在家中。世界许多国家也陆续采取类似行动，封城封国、关闭边境，造成无数家庭分隔两地。
尽管日子过得忐忑不安，国际局势却相对平稳，比较让人关注的世界大事包括澳大利亚丛林大火、黎巴嫩码头爆炸、美国选举和零星示威活动，没有惨绝人寰的人道主义危机，没有看不到尽头的烽火争端。
然而，当导致全球瘫痪停摆的冠病病毒不再让人闻之色变之际，人为的冲突却接二连三发生。加沙、俄乌、泰柬边境、苏丹肯尼亚、伊朗及周边国家等地，战火此起彼落；人为悲剧如澳洲海滩杀戮事件、香港大楼火灾等，更为2025年增添更多悲痛色彩。
五年过去了，“新增病例”“确诊人数”等数字已淡出公众视线。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关于战争、地缘政治冲突、经济贸易战、极端天气和人为灾难的新闻标题。
人类社会进步了吗？我们仿佛从“单一焦点的恐慌”，滑入另一种深层的不安；我们从对病毒的惶恐，转向对人祸与天灾的无力感，而且叠加着多重风险，让人更难以揣测未来。
冠病带来的教训，理应让我们更珍惜生命、更懂得合作与克制。然而，从过去几年的国际发展来看，这份集体记忆并没有成功转化为让全球更和平的力量。疫情期间，我们曾经短暂地意识到：病毒不分国界，人类命运休戚与共；结果，封锁解除，恢复日常后，旧有的对立与角力重新占据舞台，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迈入新的一年以至未来的多年，我只能继续祈愿，大流行病的封锁隔离措施永不再现，请把当年的世界平和还诸我。
（作者是《联合早报》资深特稿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