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大陆岁末突然进行围台军演,而且是2022年首次围台军演以来最逼近台湾的一次。解放军的火箭弹落点逼近台湾24海里线,是史上距离台湾最近的实弹射击。在台湾南部的屏东半岛,解放军的操演区已逼近12海里线。12海里已是台湾领海。
说领海和领海线,可能比较无感,毕竟是四五十公里外、肉眼看不到的事情,所以大陆《新闻联播》就释出最直观的威胁——解放军无人机拍摄台北101大楼的画面。俄乌战争对无人机的使用,刷新人们对无人机主导21世纪战争的认识,解放军无人机已可以拍到台北101,是要说明台湾防线溃败,大陆要攻台易如反掌。这直接震撼许多台湾人。
在首次围台军演之前,台湾视海峡中线为分界线,大陆军机军舰进入海峡中线以东范围,就是军事挑衅和威胁。当然,海峡中线不像三八线,不是停战协议划定,也从来都不是具有国际法认可地位的正式分界线,所以大陆向来不承认海峡中线的存在。
过去10年,中美博弈升温,美台关系出现变化,对中线的默契早已不复存在。2022年8月,美国众议院时任议长佩洛西访台后,大陆首次组织围台军演,船舰飞机和炮弹落在台湾以东,加上过去几年的几次围台军演,大陆已尽显对台的包围之势和力量。解放军这次还直达12海里线,已经不是挑衅和威胁,而是随时可以由训转战的态势了。
台湾与北方的日本和南方的菲律宾关系密切,这两个国家是美国的盟友,在地理上是第一岛链的关键环节,所以菲日对两岸形势极其敏感,很早就先后抱有“台湾有事,菲日也有事”的想法。
台湾、菲律宾和日本都是中美博弈的棋子。特朗普上台以来,一直没有针对大陆如果武统台湾,表明美国会否协防台湾。虽然这是美国一贯的对台战略模糊,但特朗普的对台态度又显然比往届政府更加模糊。
一方面,特朗普政府在11月和12月两度批准对台军售114亿3540万美元(约147亿新元),其中一笔甚至是历来最大笔的对台军售,是引发此次大陆围台军演的因素之一;但另一方面,特朗普又说对大陆的大规模军演不担心。据美国之音报道,特朗普说这并非新情况,还把大陆从2022年才开始的围台军演,说成是中国“在那个地区进行20年的海军演习”,这在某种程度上认可大陆的围台军演及合理性。
围台军演已展示由训转战的可能性,加上特朗普的对台战略模糊、对传统盟友的不屑乃至厌恶,这就难怪越来越多台湾人对大陆武统的担忧。《远见》杂志的最新民调显示,超过五成的台湾人认为,两岸五年内可能发生战争。
近一点的,中美博弈在东南亚地区也日益突出。泰国和柬埔寨7月第一次爆发冲突后,参加亚细安轮值主席国马来西亚在吉隆坡召开的调解会,美国作为共同主办方与会,中国则作为观察员列席,中美当时对泰柬停火的作用显然有高低之分。之后特朗普专程到吉隆坡见证泰柬签和平协议,以和平使者自居,风头一时无两。
无奈和平维持不了几个月,泰柬12月初又爆发冲突。特朗普这次做什么也发挥不了作用。直到中国出面,泰柬终于停火,泰柬外长还应邀到云南与中国外长王毅见面,在王毅面前握手言和。
中国通过这一局,让特朗普在诺贝尔和平奖委员会面前失分。彭博社还说,王毅谈话和《环球时报》对特朗普努力促成泰柬和平协议,作出含沙射影的抨击。
王毅在云南会见泰国外长时说:“中方的劝和促谈从不强加于人,也不越俎代庖。”《环球时报》的社论写道:“与过去西方主导的许多调解不同,中国不搞居高临下的指手画脚,不附加任何政治筹码,更不借机谋求地缘私利。”
踏入2026年,没人确切知道泰柬的停火能维持多久,毕竟两国如今互信荡然无存,又有须要制造外部敌人,分散焦点的紧迫性。在世界其他地方,特朗普似乎在执行门罗主义——要加拿大成为美国第51个州,要吞并格陵兰,要拿回巴拿马运河控制权,要控制不听话的南美洲国家——把南北美洲完全统一在美国的控制之下。中国如何回应美国,会是2026年的国际政治主轴。
(作者是《联合早报》国际新闻第二主任吴汉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