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论:美伊停火但持久和平尚远

美国和伊朗围绕停火和解封霍尔木兹海峡等议题达致谅解备忘录,让全世界松了一口气。

针对备受关注的关键议题,备忘录指出将确保黎巴嫩主权和领土完整;伊朗不会采购和发展核武,而且会根据双方同意共同商定的机制,解决现有浓缩核材料库存处置问题。

此外,美国将立即豁免伊朗原油等产品出口,解封被冻结或受限的伊朗资金与资产;在最终协议签订后,美国还将与地区伙伴为伊朗提供至少3000亿美元(3845亿新元)用于重建与经济发展;两国同意在最终协议达成前维持现状,伊朗维持其当前核项目状态,美国将终止所有制裁。但在世界最关注的海峡收费问题方面,伊朗被要求在30天内完全恢复通行,却只承诺60天内不收取费用。

在今年初轻易抓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之后,美国和以色列四个月前联合突袭伊朗,有乘胜追击解决伊朗核问题之意。但接连的斩首行动和轰炸并没有达到预期目标,例如促成政权更迭、消灭核设施和弹道导弹系统,也没有瓦解伊朗与代理组织的网络,反而导致伊朗封锁海峡,重挫全球航运与能源供给。美国以围堵伊朗港口作为反击,寻求进一步瘫痪它的经济。然而事与愿违,美以低估了战争难度和严重性,引发全球通货膨胀和经济动荡。迫于国内通胀压力,民调不支持,中期选举迫近,美国总统特朗普停火的需要日益明显。

特朗普长期批评前总统奥巴马2015年与伊朗签署的《联合全面行动计划》(简称JCPOA),认为是“最糟糕的协议”,并且在第一任期内退出JCPOA。但启用开战作为手段,依然无法明确遏制伊朗的核野心,甚至让它学到“挟海峡以令世界”的招数。在美以伊开战前,作为国际能源大通道的霍尔木兹海峡原本通行无阻,如今海峡的开通,反而成了美伊协议的重要成果之一。这个尴尬的现实,解释了为何美国舆论与政坛,对特朗普与伊朗达成的备忘录都不乏批评之声。

对新加坡而言,美以伊战争会如何收场,最直接影响在于国际能源航运能否尽快恢复到战前的状态,再者,是小国赖以生存的国际法与国际规则的尊严能否得到维护。霍尔木兹海峡属于国际海峡,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沿岸国家必须尊重国际海峡的过境通行权,不得阻碍或暂停这种通行。如果允许一国在霍尔木兹海峡阻断通行或收取买路钱式的“通行费”,会形成恶例,导致其他国家也可能在国际海峡随意收费,违反国际航行自由原则。伊朗没有在这方面松口,对全世界来说是一大负面变数。

目前,临时停火框架还有很多悬而未决的问题有待后续60天的谈判,这期间,谈判也可能破裂或遭破坏。

2026年春天爆发的这场战争,至今尚未彻底结束。它给世界留下的教训,也继续醒目与刺眼。首先,这场战争特别是对海峡的封锁,刺激各国猛然醒悟到能源韧性与自主对国家的重要性。新加坡长期致力于能源来源多元化,包括开发更多新能源乃至对核电的研究,以及在国际上广结善缘,都是为了加强能源供应韧性,避免受制于外在的不确定性。此外,维护和坚持国际法和海洋法是原则问题,对所有国家同等重要。

第三,在复杂的国际局势下,任何国家不论实力多强大,都须要冷静与克制,切不可轻启战端。军事行动一旦开启,就难以确保局面不会失控,战线若不断延长或久拖不决,不仅牺牲生命,更会明显损害战争发起国的形象与威信。

如果美伊60天内能达成较长期的和平制度安排,海湾地区也许能换得一段时间的稳定。但目前变数仍多,世界其他国家一边观望,一边做最冷静务实的安排,而最务实的回应之一,就是以实际行动珍惜与维护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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