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人工智能（AI）生成短片《霍去病》在中国互联网走红，作品以西汉名将为主角，透过生成式AI技术完成画面、角色与部分叙事，由中国AI内容公司主导制作。据传制作成本极低，甚至远低于传统影视的前期开发费用，引爆业界与观众的关注。
然而，随着讨论升温，亦出现不少误传，例如“3000人民币零成本”“极少真人参与”等说法被过度放大，实际上仍涉及提示工程、后期与内容策划等人力投入，但成本与效率优势已无可否认。《霍去病》的出现，到后来“雪山救狐狸”的现象式爆红，象征AI生成影像从实验性创作迈向可被市场关注的内容形态。它不只是技术展示，更触及一个核心问题：当影像生产成本被极端压缩，传统演员的价值将如何被重新定义？
问题在欧美影视产业早已浮现。在2023年的美国演员工会—美国电视和广播艺人联合会（SAG-AFTRA）罢工中，AI便成为核心争议之一。演员忧虑影像扫描与声音复制技术，会让制片公司“一次买断、永久使用”，削弱演员的议价能力。同时，美国编剧工会（WGA）亦就AI写作提出限制要求，显示整个内容产业正面临结构性转变。最终协议虽为演员与编剧争取到一定保障，例如AI使用须经同意与补偿，但业界普遍认为，这只是第一步。
不少影星亦公开表态。汤姆·汉克斯（Tom Hanks）曾警告，AI可轻易复制他的外貌与声音，甚至在他过世后仍可“出演新片”。丝佳丽·约翰逊（Scarlett Johansson）亦曾对声音被模仿表示关注，反映顶级演员尚且难以完全掌控自身数码形象，更遑论中低层演员。
相较之下，欧洲电影界在文化保护与劳工权益上更为审慎。法国与德国部分电影机构已开始讨论限制AI生成内容参与主流影展，并强调“人类创作”的核心地位。然而，即使如此，AI仍被视为不可逆的工具，只能在规范大陆政府存，而非完全排除。
回到亚洲，情况更为坎坷。大多数地区缺乏工会土壤，演员在产业链中的议价能力本已有限。在中国，短视频与微短剧的崛起，已经大幅压缩传统影视制作空间；AI技术的加入，进一步降低内容门槛，使“去真人演员化”成为趋势。在韩国，影视产业亦面临投资收缩与制作量下降的寒冬，不少演员只好转向自家YouTube或海外市场寻求机会。
在这样的背景下，演员的出路不再只是“等待角色”，而须要主动转型。首先，是强化不可替代性，例如即兴表演、舞台剧或高度情感投入的角色，仍是AI难以完全复制的领域。其次，是拥抱技术，将AI视为工具而非敌人，例如参与虚拟角色演出、动作捕捉或数码分身授权，开拓新的收入模式。最后，建立个人品牌亦变得关键，透过社交媒体与内容创作，让观众“记住人”而非只记住角色。就如在新加坡电视圈，来自澳门的曾晓晴及来自香港的何睿烔，在她俩YouTube《NG班房》节目中坦言切身威胁而沉重，但会继续积极发展演员事业，前者承诺继续精进演技等才能，冀望“努力感动机会”，后者认同，而且要建立个人魅力、性格，去增值自己，并跟AI赛跑。
影像生产正在从“资本密集”走向“技术密集”。当门槛下降，竞争将更加激烈，而价值将重新分配。对演员而言，真正的挑战不只是AI会不会取代人，而是当“任何人都能生成影像”时，观众为何仍要选择你。
作者是数码科技从业员
AI求职产品共同创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