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家:马泰致命罗厘超载的综合治理之道

近两三年,新马泰三地社会舆论持续关注重型货车(新马俗称“罗厘”)超载引发的公路安全问题。

在马来西亚,交通部去年持续加大力度打击违法超载,虽然在初期引发运输业反弹,但涉及罗厘致命事故由2024年的260起,下降至去年163起,降幅约37%,执法成效令人鼓舞。

在泰国,罗厘超载一直都是备受关注的严重社会议题;研究数据显示,约33%三轴十轮货车涉及严重超载,约80%道路损坏由此造成。

在新加坡,陆路交通管理局去年11月发布在全岛多处展开执法,取缔逾140辆违规重型车辆,有85辆涉及超载。

根据马来西亚玛拉工艺大学一项研究,罗厘公路事故可归为三大主因:人为因素(占50%;如疲劳、危驾等)、车辆因素(23.5%;超载、刹车故障、轮胎问题等)以及道路与环境因素(26.5%;设计缺陷、特殊时段、路况等)。

运输企业通过超载来降低成本、获取竞争优势的违法操作,以及通过贿赂等不法行为来逃避路检和法律对付,一直都是马泰和众多发展中国家的业界歪风。由于超载罗厘重量和惯性增大,对刹车系统和操控车辆能力有更高要求,导致致命事故概率也变得更高。马来西亚道路安全研究所2023年数据显示,罗厘超载相关致命车祸比率高达34%,远超过轿车的18%和电单车的15%,过去六年也有1457人死于超载或超速罗厘公路事故,平均每36小时夺走一条人命,同时更耗损公路寿命,每年浪费数十亿令吉维修费。

为更高效地筛查、遏制和加强对付货车超载的执法,东南亚各国可参照欧美的一些策略,并融入各国治理体系。

一、动态称重(Weigh-in-Motion,简称WIM)和其他相关系统

WIM技术通过路面传感器,自动侦测行驶中罗厘的重量、车速等数据,是防治超载、减少执法人员贪污贿赂现象的关键方案之一,也是约30年前欧美等国就开始使用的执法标准。马来西亚南北大道公司曾在19个大道地点试装WIM,发现超载重型车辆占比3%至16%,以及执法威慑性和处罚不足的弊病。在泰国,研究显示,许多货车凭贿赂等行为逃避称重站检查,这同样建议用WIM系统来提升执法效率和减少贪污问题。联合国亚太经济社会委员会(ESCAP)2020年发布的《强化亚太经社会成员国统一道路车辆重量、尺寸及排放标准以促进亚洲公路网运输的能力》研究报告,也大力推荐WIM和相关技术。

二、提高超载惩处罚金

马来西亚相关惩处威慑力非常弱,最高罚金仅约100新元。相对的,泰国货车超载20%以上最高罚款为1600美元(约2000新元);新加坡对初犯者也处以1000元罚款或三个月监禁,屡犯者罚款加倍或最长6个月监禁或两者兼施,近期更通过提高超速的违例记分与罚款强化执法,高效、及时的立法模式,值得马泰两国借鉴。在台湾,最低罚款为320美元,并按吨递增收罚,如超重30吨以上每吨罚160美元;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超载罚款也都高达1500美元至1700美元,公司则罚3000美元至5800美元,再犯者罚金加大数倍。

三、超重收费许可(overweight permit fees)制度

此制度在发达国家行之有年。在新加坡,运输公司必须至少提前三天申请许可,特定情况还须安排辅警护送;近期泰国也有学者主张引入此制度,让运输企业承担对应的道路损耗成本。在现实商业运作中,许可费的计算须基于重量、里程或轴组等参数科学核定,以公平精准地弥补道路额外损耗。

四、责任向“源头”转移

部分发达国家将超载法律责任,从司机转移至运输业者和货主。例如,日本《货物自动车运送事业法》表明,超载行为将会使司机、运营商及货主面临高额罚款、强制就地卸货等严格处罚;它的公开披露机制也以公布超载公司名单,来约束业者行为。

五、跨国货运标准协调和统一

2025年11月媒体报道,进入槟城北赖码头的泰国货车时常严重超载,这除了引发安全隐患,也让该地区公路、码头机械设备等基础设施添加额外维修问题。跨国公路网络的超载执法所面临的挑战,牵涉国家间的互信和协调;各国不同执法系统的载重标准,除了应得到邻国政府的认可,还必须由各国机构定期检测与校准。在这方面,ESCAP的报告具有一定参考价值。

针对罗厘超载的执法难题,若能结合前述的WIM系统、限速器等科技手段,强化惩处框架以增强法律威慑力,并参考ESCAP研究建议,马泰两国将有望把罗厘超载问题,控制在更理想的水平。

作者是马来西亚蒙纳士大学客座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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