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水泄不通的车道、人挤人的喧闹商场、一堆买不完的圣诞礼物，还有赶在平安夜之前、努力把住家布置得充满佳节氛围的忙碌……广告中这一幕幕画面，“反传统”地反映出许多人在圣诞节来临之际所感受到的压力。
搭配这则广告的歌曲，灵感来自一首创作于1960年代的经典圣诞歌，但原本歌词中的“美好”被更换，改成“一年中最糟糕的时光”。到了广告尾声，歌词呼吁人们放下不必要的压力，不如躲进快餐店度过佳节吧！
我首次看完这个在荷兰发表的麦当劳广告后，喜欢短片的幽默与诙谐，偏卡通化的处理手法相当讨喜。但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广告出街后引起一片谩骂声，以致商家赶紧让广告下架。让观众和消费者排斥这则广告的原因，是全片由人工智能（AI）制作，没有动用任何真人演员与场景。网上的负评包括“难看死了”“没有温度、没有人性”“一看就知道是AI做的”，甚至是“我们应毫不留情地羞辱任何以这种方式使用人工智能的个人或公司”。
制作广告的团队负责人事后委屈发声，指团队花了七周时间制作广告，其间几乎没有睡觉，设计成千上万个镜头画面，再剪辑和打磨成最终成品，过程与其他高水准的制作没有两样。她说：“制作麦当劳圣诞节广告的不是AI。是我们。”
在人工智能科技迅速替代工作技能的大环境中，我们能明白任何使用科技取代人才与人力的例子，所可能引起的焦虑与排斥情绪，并且想对这样的趋势提出抗议。用AI打造的演员与场景几可以假乱真，却还是可看出破绽，如过于完美以致显得有点诡异的人物五官，或太过顺畅和缺乏真实感的人物动作等；你可以选择接受这是AI崛起后的创作风格，或借此大肆抨击，甚至否定AI存在的价值。
人工智能在方方面面渗透我们的生活，已是不争的事实，从规划出国旅游行程、撰写电邮、草拟工作计划书等，例子比比皆是，许多人也不会第一时间承认自己假手于AI。有创意制作人选择运用AI完成作品，理应不让人感到意外。但这次圣诞节广告却遭遇滑铁卢，是否反映人们在接受它所带来的便利之余，仍排斥AI打破我们对事物的惯性期待？如果广告没有说明是用AI制作，消费者还会一样讨厌这则广告吗？
使用AI不是问题，也不应该是个问题，关键在于如何有智慧地使用科技。麦当劳圣诞节广告制作团队其中一名成员上网分享，自己是这则广告的“提示词”（prompts）写手，而提示词的写作比人们所以为的困难许多。我们难以阻挡AI来势汹汹，但能做的是提升使用AI的本事，包括探讨如何让AI提升作品水准，借助科技提炼我们想要表达的审美与故事。
（作者是《联合早报》资深高级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