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遭遇美国总统和国会参众两院选举三重失败后,憋了一肚子气的民主党厉兵秣马,立志要在今年东山再起。按照历史规律,总统所属政党在国会中期选举中通常要损失议席。由于美国总统特朗普上任以来支持率偏低,经济民生问题未能祭出良策,加之伊朗战事走向不定,外界普遍预测,民主党有望夺回众议院的控制权,并能在参议院斩获更多席位。
虽然得到历史规律的青睐和民调机构的看好,民主党也有一大隐忧,即年事已高的资深政客迟迟不愿退出政坛,挤压党内年轻一代的成长空间。前总统奥巴马近期接受采访时表示,与时代脱节的政治老人不能到龄退休,是民主党的主要症结之一。这一点说起来颇具讽刺意味,毕竟“老大党”才是对手共和党一直以来的绰号,年轻与活力则是民主党引以为傲的政治标签。肯尼迪、克林顿和奥巴马都曾在全美政坛掀起过青春旋风,就任总统时才40多岁。
诚然,高龄现已是美国两党政治的共性问题,但民主党领导层年龄结构上的问题更为突出。以本届国会为例,超过70岁的民主党众议员人数达到55人,几乎是共和党的两倍;80岁以上的民主党众议员共有10人,而共和党仅有三人。在参议院,民主党人的年龄中位数为66岁,相较于共和党足足高出两岁。与高龄相伴的是健康状况的衰退,民主党因此出现“非战斗性减员”。据统计,近几年任上去世的八名国会议员均来自民主党。
更为严重的是,民主党大部分高龄政客仍不愿意给年轻一代让路。2024年,年迈的拜登执意连任,最终因首轮总统辩论表现太差才被迫退选,副总统哈里斯仓促接手,最终无力率领民主党扭转大局。本届国会众议院下辖的10个重要委员会,仍由70岁以上的民主党人担任要职。民主党的政治新星科尔特斯(Alexandria Ocasio-Cortez),曾向资深议员康纳利发起挑战,角逐众议院监督委员会少数党领袖,在党内势力的阻挠下败北,而康纳利坚持到任上患癌症去世,也不愿意放弃权柄。民主党籍无投票权代表、88岁的诺顿,已有明显的认知障碍,直到去年依然坚持竞选连任,逼得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前主席布拉泽丽在《华盛顿邮报》公开发文,呼吁她主动让位。
不能回避的是,民主党领导层在代际更替问题上难辞其咎。中生代的哈里斯抱怨担任拜登副手时,整个团队非但没有考虑她的政治前程,反而一度针对她的人气。去年10月备受关注的纽约市长竞选中,新生代的马姆达尼代表民主党成功当选,但该州包括参议院少数党领袖舒默在内的党内重磅人物,选前均未公开声明支持。相比之下,年过七旬的舒默更相信老将的能力。今年参议院中期选举,缅因州77岁的米尔斯、俄亥俄州73岁的布朗、北卡罗莱纳州68岁的库珀,均是舒默招募的候选人。
对民主党发展不利的是,老一代领导层受到陈旧思维的束缚,明显跟不上政治生态已然发生的巨变。以拜登、舒默和佩洛西为代表的民主党高层,生长于共识时代,偏向走中间路线。面对两党分歧对立加剧、政治极化日趋严重的新生态,他们仍希望回到超越党派分歧、相互妥协解决问题的旧年代。在去年联邦政府发生停摆危机时,舒默竟天真地建议共和党人须谏言特朗普,说服他恢复理智,全然不顾如今的共和党整体,已在保守化和极端化道路上渐行渐远的现实。
正因如此,明尼苏达州州长沃尔兹在谈到民主党现状时,感叹民主党人在一件事上倒是团结一致, 即对领导层的愤怒。皮尤中心的一项民调表明,民主党选民对领导层的不满意率,由2014年的32%攀升到2025年的59%。美联社一项调查显示,四分之一的民主党人批评本党的表现“软弱无能”。哈佛大学今年3月份公布一份党派研究报告,显示认同民主党的选民比例,在过去20年持续下滑,既往对共和党的优势已荡然无存。这一数据,无疑为民主党的未来敲响警钟。
作者是北京时事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