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牙利的选举结果提升乌克兰在俄乌战争中的胜算，也有助于稳定欧洲。一只充气的斑马成为胜利者的象征。
上周日，匈牙利选民举行“全民公投”，“罢免”执政16年的青民盟（FIDESZ）及总理欧尔班。匈牙利是中欧一个小国，但政治变革对欧洲的未来至关重要。一方面，多年来经济停滞不前、腐败和寡头把持国家权力的指控层出不穷；另一方面，与欧洲邻国伙伴，特别是乌克兰和波兰的关系恶化；此外，近期曝光执政党与俄罗斯的密切关系也令人震惊。这些因素促使匈牙利民众支持变革，希望投票结果影响能够超越国内政治范畴。尽管与现任执政党相关的寡头，控制着80%的当地媒体，反对党蒂萨党领袖彼得·马扎尔在竞选期间，从未收到任何公共媒体的辩论或采访邀请，但最终还是实现这一目标。
在一个实行自愿投票制度的国家，约80%的选民参与投票，这在欧洲创下纪录，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选举。绝大多数选民支持变革，青民盟此前对选举制度的操纵，恰恰加剧执政党的失败。青民盟以约39%的得票率败选，蒂萨党赢得52.6%；青民盟在议会中赢得的席位数量仅是199个中的55席，蒂萨党赢得137席。青民盟议席仍然不少，这应该对蒂萨党起到警示作用，因为胜选者虽然拥有强大的变革授权，但仍须克服败选政党众多支持者的巨大阻力，以及执政党遗留的体制系统性自保措施。
在匈牙利加入欧盟的22年中，欧尔班执政16年。在此期间，匈牙利的经济状况与传统友好国家波兰相比尤为糟糕。自2004年以来，波兰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四倍，并因此受邀参加今年即将举行的二十国集团（G20）峰会。与此同时，匈牙利的GDP增速仅为波兰的一半。在过去20年，匈牙利正朝着单一产业化发展。这种发展主要依赖于德国投资的汽车工业，而近期的这种趋势可能预示着未来经济的进一步动荡。
欧尔班和其他一些国家的政府一样，致力于推行大规模的社会再分配。这在过去虽然有助于讨好选民，赢得选举，但也削弱国家的基础和长期发展能力，导致当前的经济困境。与此同时，司法系统也遭到持续的制度性破坏。欧尔班统治时，还迫使匈牙利最好的大学之一——中欧大学（Central European University）在2019年迁往奥地利的维也纳，成为匈牙利学术封闭的象征，官方对大学的指控是自由主义和多元主义。
近年来，欧尔班这位疑欧派领导人有效地铲除政治对手，成为欧洲右翼民粹主义运动的领军人物。匈牙利一直反对“自由主义的布鲁塞尔（欧盟总部）”，因此成为美国总统特朗普和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朋友。然而，他的失败并不意味着疑欧主义和仇外思想的失败。在匈牙利，真正的失败者与其说是右翼民粹主义，不如说是腐败的政府，以及除了恐吓邻国之外一无所长的治理失败。法国和德国的民主党派必须找到扭转这种民粹主义趋势的方法。
过去四年，在欧盟要求决策一致的情况下，匈牙利亲俄的立场和对乌克兰毫不掩饰的敌意，严重影响欧洲对陷入困境的乌克兰的支持力度，实际上阻碍并拖延援助进程。匈牙利统治者急于恐吓民众，声称基辅、布鲁塞尔和华沙要将匈牙利拖入他国的战争。当欧洲各国都在疏远俄罗斯时，欧尔班领导下的匈牙利却在天然气和核能等关键领域，加强与克里姆林宫的合作。这种立场已不再是寻求独立道路，而是公开与俄罗斯结盟。据媒体统计，欧尔班和普京之间最多举行过14次会晤，在竞选的最后阶段，一些录音被公布，其中最臭名昭著、引起选民反感的，是匈牙利外交部长西雅尔多将欧盟成员国内部讨论的信息，转达给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也因此，媒体报道，在反对派胜选后的集会上，聚集人群高喊着”俄罗斯人回家”的口号。
在此次变革中，获胜的反对党领袖马扎尔应优先考虑与邻国的关系。马扎尔宣布将建设性地参与欧盟的工作，并希望欧盟能够解冻对匈牙利的资金。他宣布将首次正式访问波兰。由于匈牙利过去依赖俄罗斯太深，与波兰之间传统的密切关系，受到严重损害，“访华沙”是一种象征性的行动。
欧尔班的下台，除了乌克兰之外，匈牙利的近邻，特别是斯洛伐克和罗马尼亚，也将松一口气。欧尔班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张“大匈牙利”的历史地图，领土范围涵盖罗马尼亚和斯洛伐克两国。他对在这些国家的匈牙利少数民族的支持程度，近乎支持分裂主义的指控。
据说欧尔班本人除了公寓之外，几乎没有积蓄。然而，事实证明，他80多岁的父亲拥有一座占地广阔的豪宅，豪宅里壮观的花园饲养着非洲斑马。在竞选集会上，一些反对派支持者带着斑马形状的气球出现，反讽意味深长。如今，匈牙利人来到让气球飞走的时候了。
作者Piotr Karpiński是波兰中文翻译工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