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惟诚:内部报告惊现 马国公正党气数将尽?

作为马来西亚执政党联盟之一的人民公正党最近糟心事不少,除了前署理主席拉菲兹与其派系所引发的内部分裂,近期又外泄一份内部针对第16届大选战略的分析报告。

这份报告将公正党在来届国会选举中有意捍卫与竞选的66个国会选区,按选民结构、基层情报等数据,整理划分为堡垒、安全、边缘与高危等四个级别,当中以边缘与高危等级的“黑区”数量最多,即46个,首相兼党主席安华的霹雳州打扪选区就位列其中。

这道消息一度引起马国政坛与民间议论,有者认为这是预料中事,若实情如此,即是安华与公正党咎由自取。同时,也有对此保持怀疑态度者,认为此乃公正党趁着内斗白热化、闪电选举流言四起时,刻意散播的负能量,目的是要激励基层,以达到哀兵必胜的效果,顺道博取选民同情。当然,这两种说法无论谁对谁非,都不是太重要,因为不管实情如何,议论都导向公正党势不如前、安华改革魅力消退的现实。

毕竟,与打扪同时成为黑区的,也包括雪兰莪州鹅唛、双溪毛糯、班底谷、霹雳州丹绒马林、槟城州双溪大年等,这些分别是雪州州务大臣阿米鲁丁、联邦人力资源部长拉玛南、通讯部长法米、科技创新部长郑立慷、青年及体育部长道菲克佐哈里等联邦与州政府核心成员的选区。另外,作为安华家族的传统堡垒,槟城州峇东埔在2022年全国大选丢失给伊斯兰党后,公正党无时无刻都想夺回,一雪前耻,但这种议席在报告里也属于黑区。

换言之,这份报告将公正党的选情从上届大选的胶着状态提高至危急状态,包括安华在内的大部分公正党籍内阁成员,都须要在自己的选区面对苦战,他们的部长光环以及所掌握的联邦政府资源,或许已经不再是优势。而且更有趣的是,站在黑区对立面的安全区,在报告内只有七个,当中有四个是在与安华不咬弦的前署理主席拉菲兹派系的手上,即吉隆坡班登、梳邦、雪州八打灵再也和安邦。

这可能意味着两种走势:其一,最安全的“白区”和相对安全的“灰区”,将成为公正党最珍贵的资产,因此来届大选,公正党的议席布局可能会出现大洗牌,安华亲信或被调入白、灰区,确保他们的胜算;反之,在党内与安华唱反调的拉菲兹,或将被移至输赢难料的黑区。这是有迹可循的,马国政坛近日就传出,安华之女即署理主席努鲁依莎将从原本的黑区峇东埔,移至安华之妻旺阿兹莎的灰区敦拉萨镇,以保障政治前景。

其二,内部斗争、抽后腿的问题可能加剧,因为只要拉菲兹与其派系失去竞选原席甚至是参选的机会,他们或许会选择在国会解散后退党,铤而走险地以个人身份参选,借此分散选票、扰乱部署、疏离基层与支持者。这种局面是相当具有破坏力的,比如2020年喜来登事件期间,反安华的时任署理主席阿兹敏率领心腹议员退党,加入土著团结党。结果造成党进一步分裂,是该党在2022年大选成绩不如预期,从原有47席滑落到31席的咎因之一。

换句话说,这份报告所展示的情境,不单描绘公正党选情告急,还突显内部隐藏着的换将与内乱风险。当然,这仅仅是内在元素,报告同时也展示另一组外在元素。安华政府近年在国盟以宗教与身份政治强力动员马来选民的压力下,不得不在政策上逐渐往右倾,试图争取更多马来选民支持。然而,数据显示,安华在这方面的努力徒劳无功,因为黑区里最危急的29个选区,清一色都是马来选民占65%以上的马来腹地。

而且,近期发生一些跟州王室有关的议题,也让安华与公正党的状态更加不妙。比如森美兰州希盟州务大臣阿米努丁,就在4月杪的森州王室风波中,被指干预森州马来王室事务,该州巫统14名州议员甚至一度以此为由,撤回对大臣的支持,导致州政府濒临倒台。再比如,彭亨州王储东姑哈山纳8日促请联邦政府,将河砂出口权归还州政府。这个请求被安华委婉回绝后,王储随即隐晦地发文告表达不满,令安华在马来社群内被抨击不尊重州主权、不尊重王储。

这些发生在森、彭两州的事,足以给希盟,特别是安华带来深层冲击。在森州,希盟州务大臣被描绘成“干预马来习俗与传统制度”;在彭州,安华被指责不尊重王储、州主权。这两件事将进一步强化马来选区对安华与希盟的不信任感,必然会让黑区变得更黑。

非马来选票又如何呢?表面上可能比较正面,因为白区若不是非马来人为主,就是由多元与温和的马来中产构成,当然,如果换个角度来看,情境可能就有翻转。毕竟,公正党目前仅掌握少量白区,这个数量其实也暗示安华过去的右倾策略,同时导致非马来选民的疏离,因为它有不少的灰黑区原本都是支持公正党的混合选区,比如槟州峇央峇鲁就是城市混合选区。

这种马来选民争取不了、非马来选民又疏离的窘境,活脱脱让公正党两头不到岸。因此,安华和公正党目前是内外交迫的,若不趁此契机调整策略、整顿党务,不只可以预期公正党气数将尽,也可断定安华不会再有机会连任首相。

作者是马国时事评论员

拉曼大学政治与新闻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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