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咏红:魏凤和李尚福被重判死缓终身监禁

经过长达一年又10个月的司法审查后,中国此前两任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魏凤和、李尚福的判决结果,靴子终于落地。

官媒新华社报道,军事法院本星期四(5月7日)一审将魏凤和和李尚福两人双双处于重刑。两人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死缓二年期满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72岁的魏凤和和68岁的李尚福,将在牢狱里度过余生,不得再见天日。

魏凤和被判刑的依据是受贿罪,李尚福则是“受贿罪、行贿罪,数罪并罚”,这与官方2024年6月第一次宣布开除两人党籍、军籍,移送军事检察机关时公布的罪名一致。不过,与非军方贪官被宣判时的情况不同,官方没有公开魏凤和和李尚福的受贿额度,也没有公布更多他们的违法情节。

近年来,中国的反腐败节奏明显提速,其中针对国防军工体系和高级将领的反腐败调查,尤其让人触目惊心;法院对巨贪的量刑也不手软。仅以2025一年为例,多名非军队体系的巨贪一审被判处死缓,比如湖南省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彭国甫、湖南省政协原副主席戴道晋、广西壮族自治区政府原副主席秦如培、农业农村部原部长唐仁健、贵州省政协原副主席陈晏等。他们被公布的贪污受贿金额十分巨大,至少过亿元,甚至高达两3亿元。

被判死缓、终身监禁的巨贪也不罕见,如受贿8亿元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原副书记李鹏新、受贿4.5亿元内蒙古自治区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王波、青岛市人大常委会原副主任张锡君、国家体育总局原局长苟仲文等。

然而,在公开资料中,解放军高级将领因巨额贪腐被判处死缓或终身监禁的案例还很少。近10来年里外界印象深刻的,只有2015年被判处死缓的原总后勤部副部长谷俊山中将,而当时中国的《刑法》尚未对贪污受贿犯罪增设终身监禁的规定。 2016年7月,原中央军委副主席郭伯雄则在卸任后被一审判处无期徒刑;2019年2月,原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参谋长的房峰辉也被处以无期徒刑。相比之下,魏凤和、李尚福被判死缓与终身监禁,算是少见的重刑。

他们被重判的部分原因,可以从2024年6月中共政治局审议并通过的中央军委《关于魏凤和问题审查结果和处理意见的报告》以及《关于李尚福问题审查结果和处理意见的报告》中找到。上述报告指魏凤和“信仰坍塌、忠诚失节……严重污染部队政治生态”;李尚福则是“背弃初心使命、丧失党性原则……严重污染军队装备领域政治生态和行业领域风气”,措施十分严厉,清楚展示对两人行为的震怒。

官方安排两人的案子同日公布、同日宣判,隐含两案相互关联,魏、李两人存在受贿与行贿关系的信息。上述两份报告还透露他们都“对抗组织审查”,意味着不如实交代,如供出彼此或其他涉案人员,这应该是法院重判的另一原因。值得注意的是,新华社报道未提到两人是否服判,会不会上诉;而翻查2016年郭伯雄案宣判时的报道,军事法院负责人称,郭伯雄当庭表示服从法院判决,不上诉。

魏凤和和李尚福是2022年中共二十大以后,最早落马的副国级军中高干。李尚福在解放军装备体系任职多年,2022年当选中央军委委员后,于2023年3月接任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短短七个月后(10月下旬)就被全国人大免去国务委员与国防部长职务,其间李尚福从8月29日后从公众视野中消失,而当年7月左右解放军火箭军领导层已在大整肃中被“一锅端”,作为火箭军首任司令的魏凤和在2023年9月21日被立案审查调查。

与此同时,大批与装备相关的“军工系”高干纷纷被调查,反腐风暴接着又扩展到解放军几乎所有军种。到2024年11月,中央军委委员、军委政治工作部上将主任苗华涉嫌严重违纪被停职、再之后两名中央军委副主席何卫东、张又侠,以及中央军委委员刘振立也接二连三落马。中共二十大以后成立的七人中央军委班子共倒下五人,仅剩军委主席中国元首和去年增补为副主席的张升民。

随着魏凤和与李尚福案宣判,其他落马的副国级军队高级将领,也将走到司法审判的阶段。不过,从魏、李案经历的时长来看,今年初才落马的张又侠、刘振立估计不会那么快进入法院一审。倒是,魏凤和与李尚福被重判“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将是对其他军队高干的明确警讯:若“对抗组织审查”将面对怎样的重刑。同时,其他人是否服判,也会是外界的观察点。

在军队“大换血”后,中共高层也必定会彻查军中是否还存在“怀有二心之人”,各将领与近年添置的炫目先进武器装备,在必要时到底愿不愿战,能不能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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