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名17岁的中学生,来自英华自主中学的高二生塔卢克达尔和维多利亚初级学院的一年级生曾馨瑶,借鉴导弹轨道的计算方法,加以调整后用于拦截无人机攻击,提升拦截准确率。
他们是在国防科技局(DSTA)与国防科技研究院联合主办的青年国防科技研究员计划下,参与无人机防御研究项目。
他们参考美国一家科技公司用于导弹防御的轨道计算方法,经国防科技局工程师的指导,将相关原理应用于无人机攻击模式的演算上。经过上百次测试,拦截准确率明显提升,成果超出项目原定目标。
这类从提出问题到反复测试、不断优化的过程,正是青年国防科技研究员计划希望培养的能力。
这像是好莱坞电影的桥段,但却是发生在眼前的现实场景。
乌克兰和伊朗战争让人感受到无人机在战场上的可怕威力,不少新加坡人因此联想,万一新加坡遭受无人机的攻击,我们躲得过吗?
国防部兼永续发展与环境部高级政务部长扎吉哈近日在国防科学研讨会上说,对新加坡这样的小国而言,培养创新人才因此尤为重要。“我们没有自然资源,也没有战略纵深,我们所拥有的是人民,以及持续投入、培育人才,让他们善用科技满足国家需求。”
过去一年,青年国防科技研究员计划共有约470位来自19所学校的学生参与。他们想必是经过各校的严格筛选,在科学研究上显露天分潜能的学生,其中不少人日后当可成为科学尖兵。
“人才可遇不可求”,说的是人才不可多得,但放在新加坡这个弹丸小国的语境来说,如果身怀特殊天分的学生的存在竟然也不被“遇见”,则显示我们的教育和发掘人才的体制存在缺陷。
除了建立健全的发掘和培养人才体制之外,新加坡也必须与世界建立广泛联系,开拓合作发展研究项目的空间。
过去一年来,国防科技局隔三岔五便有与外国合作的国防科技开发计划出炉,它先后与美国航天防务公司、意大利ELT集团、澳大利亚国防科技公司DefendTex、欧洲军火公司MBDA宣布合作开发大计,以及与本地电竞产品巨头雷蛇签署合作备忘录,落实“将打游戏技术与作战配备”二合一的合作计划等等。
国防科技局与外国的国防科技合作涵盖机器人系统、自主控制技术和人工智能(AI)等技术的解决方案。
自2000年设立以来,国防科技局通过科学、科技、工程和数码创新来提升新加坡的国防能力。
今日的国防科技已经很科幻,无人系统覆盖陆海空三个领域,无人车、无人机、无人艇等等,将让新加坡的国防力量全面改观。
国务资政李显龙去年9月19日出席国防科技局的银禧晚宴,在演讲中强调,尽管科技至关重要,但最终的胜利仍取决于人。
李资政抛出一个命题:“在我们提升技术能力的同时,我们必须不断扪心自问,我们会否挺身而出、奋勇抗争?我们能否找到正确的作战方式?我们能否避免被对手猝不及防地打击?我们是否具备钢铁般的意志和韧性,无论什么逆境都能取得胜利?”
国防科技局雄心勃勃,新加坡内政科技局也不遑多让,它将于2029年发射首颗人造卫星,从太空协助新加坡民防部队及早探测有毒气体羽流并发出预警,以便更快采取对策和行动。人形机器人与人工智能系统,也将加快部署,以提高效率。
此外,新加坡也向航天产业进军,于4月1日成立新加坡航天局。
我最近参加一个“台湾风光人文及科技高端体验团”的几天台湾游,参观台湾工业技术研究院(简称工研院)和新竹科技园,感觉科技产业的竞争是一场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的马拉松赛跑。
台湾工研院成立于1973年,比成立于1991年的新加坡科技研究局(A*STAR,前身是国家科技局)早得多,起跑更快。
台湾工研院培育当今世界最大的晶片代工企业台积电(TSMC)、台湾首家半导体企业台联电(UMC)等等享誉全球的台湾品牌。
在参观台工研院史料文物馆时,一张老照片把我带入历史场景。那是1976年工研院派赴美国受训的几位意气风发的科技青年的合照,包括日后的台联电董事长曹兴诚。台工研院当年与美国RCA公司签订“积体电路技术转移授权合约”,成功引进三英寸晶圆并发展半导体制程技术。这个珍贵历史镜头传达一个重要信息:培养人才政策必须有眼光有格局,方能成大气候。
由欧洲工商管理学院(INSEAD)设立的 “全球人才竞争力排名榜”,去年11月发表最新排名,新加坡终于超越瑞士,高居榜首。但新加坡留住人才的排名,相对其他指标仍较低,且技术与职业技能排名跌出前十,显示中层劳动力在适应行业变化上存在隐忧。
今天的台湾工研院雇用6653人,其中博士占1253人,硕士占4391人,是一支强大的研究与发展生力军。新科研的研究员和科技人员队伍超过5800名,结合国防科技局和内政科技局的团队,相比之下,新加坡的整体科技人员队伍也有相当规模。新加坡是个小型经济体,人才可遇也可求,培养本土人才,吸引和留住外国人才,三个要素缺一不可。
通往科技强国之路犹如登山,须有“会当凌绝顶”的胆识与毅力,才能达到“一览众山小”的高度。
(作者是《联合早报》特约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