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本地连锁食阁大食代退出北京的消息,让我想起在上海的一次大食代体验。两年前在上海旅游时,我曾误打误撞到一家大食代用餐。晚餐时间,吃饭的人寥寥无几,酸菜鱼摊位前没有多少人点餐。
当时只以为是因为食阁所在的办公楼下班后人少,后来去了不同城市,体验一些其他品牌的商场高楼层食阁,才慢慢体会到,食阁模式在中国或许真的已是“时代的眼泪”。
当小贩中心、咖啡店和食阁还是新加坡人解决三餐的国民食堂时,食阁和美食广场已经越来越难以吸引中国消费者。这当中不仅仅是唾手可得的外卖取代实体运营模式的问题,也有线下餐饮在极度竞争和内卷的环境中不断迭代的残酷现实。
在中国,餐饮行业为了追求客源,不断在服务上卷出新高度。饮料、白饭、面条和小菜无限续,“海底捞式”的服务到处可见。他们也卷供应链和规模效应,一些中式快餐连锁店动辄全国几千家门店,就算是门店现包的饺子,背后也有强大的中央厨房和标准化流水线,餐饮越来越像是科技企业。
根据中国科技媒体36氪的分析,大食代所处的时代是20多年前中国白领崛起的时代。在每个人还在吃单位食堂或者几块钱盖饭的时代,能在大食代这类的冷气食阁吃上20元的商务套餐,是阶层的象征。当时的大食代卖的是体面和一种都市生活方式。
对小商户来说,它降低进入核心商圈的门槛,不需要太多资金和资源,就有食阁这样的平台解决摊位、厨房设备、执照等问题。
然而,随着收入水平的提高,现在几十块钱的白领餐到处都是,再加上外卖行业突破地理限制及成本下限,以及餐饮行业出现越来越多做强做大的企业,食阁模式正在步步失守。
分析指出,在一个渠道持续重构、消费者偏好快速迭代的市场里,任何商业模式的护城河都不是永久的。今天开创的赛道,明天就可能被另一种更高效、更低价、更便捷的解法彻底颠覆。
放眼全世界,被颠覆的不只是食阁模式,而是任何可以去中心化的商业模式,比如传统的长租模式,被线上智能租房和共享住宿模式取代;实体培训机构面临线上教育平台的冲击;媒体行业更是不用多说,碎片化的注意力已经让人很难再只在一种媒介、一个媒体上吸取资讯。
行业和行业间的壁垒,随着思维和科技的变化,也不再那么清晰和难以逾越。在很早以前,便利店就不只是卖零食和必需品,也可以支付账单、买电话卡和寄送物品。在中国,瑞幸咖啡利用广泛的覆盖网络和物流链,可以做到很快跟其他品牌联动,把别的品牌印在自家的纸袋和纸杯套上,把手中的瑞幸咖啡做成一个广告平台。在新加坡,Grab所打造的超级应用也是把送货、送餐、送人、贷款、支付和解决就业问题都囊括在一个平台。
国家图书馆的应用软件也是我常用的平台,这里不仅能借书、看报,还能上线上培训课程,预订图书馆座位,做到不同的跨界尝试。
由此可见,无论身处什么行业,除了顺势而为,也要必须不断创新,才能在日益竞争的环境中生存下来。食阁的时代也许过去,但消费者还是愿意为新的商业模式买单,只要它能不断满足需求。
(作者是《联合早报》社交媒体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