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月28日当地时间上午,伊朗局势地动山摇,美国和以色列联手发起对伊朗的全面军事打击,当日斩首伊朗神权政府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以及40多名伊朗高层官员。目前美以对伊朗的高烈度军事打击仍在持续,虽然伊朗革命卫队在走投无路情况下,推出哈梅内伊的次子续掌最高权力,但已属于困兽犹斗,来日无多。
近半个世纪以来,伊朗神教政权逆历史潮流而动,在中东政治格局中一直扮演着极端主义和冲突性的角色,以强烈意识形态为导向,在国内推行政教合一,窒息国家发展和人民幸福;在地区以至世界事务中,则通过支持多种恐怖组织和代理人网络,策动仇恨和冲突。由此产生的意识形态和地缘政治对抗,令伊朗长期处于与现代文明世界的敌对状态。
进入21世纪后,围绕伊朗核计划、导弹能力以及地区代理人体系的对峙冲突不断升级,终于演变到美以两国如今对伊朗痛下杀手。从打击时机与决断、战略远见与目的,以及军事运筹与效果三个方面观察,可以较为清晰地透视这一行动构想的逻辑路径,并推演判断走向。
从战略环境来看,当前被美以视为一个难得的开战窗口期。首先是伊朗国内形势持续恶化。长期的经济制裁、通货膨胀、货币贬值以及青年失业率高企,使伊朗社会经济承受巨大压力,加上频繁爆发的大规模抗议活动,显示普通民众对政治与经济体制的不满和离心离德。伊朗经济结构长期依赖能源出口,外部制裁限制它的金融体系与国际市场的正常连接,近乎奄奄一息。
伊朗在外部环境也面临巨大战略压力,长期依赖的恐怖地区网络,包括代理人组织在近年来的多轮冲突中遭受沉重打击。自2023年10月初哈马斯恐袭以色列,地区局势出现连锁反应:加沙冲突、叙利亚政权更迭以及多条代理人战线受挫,令伊朗的战略资源被多方向牵制消耗。与此同时,伊朗传统的外部伙伴也难以在军事层面提供有力支持,例如俄罗斯深陷乌克兰战争,自顾不暇,对中东事务的实际介入能力捉襟见肘。
与此同时,美以两国政府当前面临的国内掣肘相对较小。美国方面,如果行政官方拥有较为稳固的国会参众两院支持,在对外军事行动上的决策空间通常会更大。以色列方面,在长期的安全威胁背景下,社会舆论对打击潜在威胁势力的政策,往往保持较高支持度。
美以转向认为仅靠遏制难解决问题
自近几年针对伊朗核设施与军事基础设施的一系列成功打击行动之后,美以自信在情报、技术和作战体系方面积累新的经验与优势。因此,面对内外交困的伊朗现政权,两国决定果断出手,大有欲毕其功于一役的战略气势。尽管伊朗政权目前的挣扎,暂时引发地区形势紧张和原油价格上涨,但长痛不如短痛,把握难得历史机遇,毅然切除伊朗神权这一隐患,于中东地区和整个世界的进步和发展,显然利大于弊。
从战略目标而言,美以对伊朗政策的核心逻辑,经历从“遏制”到“结构性改变”的演变。过去几十年,美国及盟友的主要目标,是限制伊朗发展核武能力,同时通过制裁和外交压力抑制它的地区影响力。然而,随着地区冲突不断叠加和伊朗神权的冥顽不化,美以决策层逐渐认为,仅仅依靠遏制,难以彻底解决问题。
此轮最新战端开始几天后,特朗普政府表达更为明确的战争目标,即削弱甚至消除伊朗在四个关键领域的能力:弹道导弹与远程打击能力、海军在海湾地区对航运与能源通道的军事威胁、潜在的核武研发能力,以及对地区代理恐怖组织的支持体系。这四个目标在安全战略上彼此关联,因为导弹、核技术、石油航道和恐怖代理人网络,共同构成伊朗的地区影响力核心支柱。
以上目标阐述,似乎与在开战之初特朗普呼吁的“改朝换代”有些出入,因为美方认为,当前委内瑞拉式的过渡渐进模式更受青睐,体制变化不如领导人变更来得成效更快,与其颜色革命,不如稳健过渡。但如今美以方面将坚持伊朗现政权必须“无条件投降”,必须推出与美以不再敌对、可以合作的新领导人,而后伊朗就很快可以转入国家重建,和平恢复。
从军事层面来看,两国在技术,火力,与体系作战方面具有明显优势。美国拥有全球最先进的远程打击能力、航母战斗群以及高度整合的情报侦察体系。第五代隐身战斗机、远程精确制导武器、无人机群、网络战与电子战系统,能够在较远距离对关键目标实施精准打击。
近年来,美国还在推进第六代作战概念,包括更先进的隐身平台、无人协同作战系统以及人工智能辅助指挥决策系统。这些技术使得作战计划能够在更短时间内完成目标识别、路径规划与火力分配,显著提高打击效率。
以色列则在情报渗透、精准打击以及无人系统方面具有丰富经验,它长期面对复杂安全环境,在情报搜集、特种作战和定点打击领域,形成独特能力,再与美国的全球军事体系相结合,两国于是能够对伊朗的重要军事设施、指挥中心和关键基础设施实施多层次毁灭性打击。
相比之下,伊朗的军事技术水平,主要仍以第四代装备为主,优势更多体现在导弹与无人机数量、地理纵深以及不对称作战能力,例如通过海上小型快艇、岸基导弹或无人机骚扰海湾国家和航道,或利用代理人组织进行恐怖袭击。然而,这些手段在面对精准一体化的现代作战体系和火力时,效果有限,也难以持续。
可以预期,当神权政体土崩瓦解或名存实亡,伊朗国家治理将由封闭转向务实,令资源从意识形态消耗回归民生与科技。随之而来的对外关系缓和,有助打破制裁枷锁,与全球市场重新接轨。当社会环境趋于开放,民众能获得更多个体发展和自由,最终,伊朗有望从地缘对抗的漩涡转向区域合作,以全新的姿态融入全球发展体系,充分释放被压抑扭曲的国家潜力。
中东地区作为欧亚大陆的软腹部,长年动乱完全不符合当代区域和世界发展的利益和要求。伊朗神权统治恰是这一乱源的主发动机,让这个发动机熄火,将对中东地缘政治起到纲举目张的决定性影响:地区紧张局势会缓解,能源运输通道的安全性提高,海湾国家之间的合作空间可能扩大。中东地缘政治企稳向好,必将是整个世界未来发展的福音。
(作者是在美国的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