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察:孙杨又成众矢之的

曾经风光一时的中国奥运游泳冠军孙杨,原来是个“妈宝男”“大男人”“巨婴”?孙杨近日与妻子张豆豆参加中国综艺真人秀,与妻子交流时的言行举止,被大批中国观众骂翻。

《妻子的浪漫旅行》是一档聚焦亲密和家庭关系的真人秀节目,本季邀请到四组夫妻,包括孙杨和张豆豆。孙杨这名具话题性的昔日泳将携妻亮相,本来就有看头,而他可说是“不负众望”,给了观众一连串的谈资。

其中一集节目中,全组人员在机场准备出发,孙杨询问同行的男星秦昊是否要为行李箱打膜,对方回应“不用打”,一旁的张豆豆也附和说:“我觉得没必要,还得找人拆。”

这句话引起孙杨不满,他把妻子带到一旁,埋怨说:“老婆,咱能不这么实诚,我讲一句话你都怼我一句,行吗?我每句话你都能找出100个理由怼我,让我很难看。”张豆豆立即道歉。

孙杨(左一)在机场向妻子张豆豆(左二)埋怨说,自己每说一句她就怼他一句,让他很难看。(互联网)

尽管孙杨建议为行李箱打膜是出于运动员经验,担心里头的器材受损,但他对妻子“训话”的态度仍引起许多观众反感,被批反应过激,“像个巨婴”。

另一幕互动中,由于临近大组集合时间,张豆豆催促孙杨尽快下楼,但后者仍继续吃水果。孙杨不满说道:“哪怕是最后一个,你也不要急,不要弄得很狼狈,懂吗?每天都是埋怨、埋怨、埋怨。”这一幕也被一些观众视为孙杨强势、爱面子的例证。

就连孙杨感性落泪的画面,也无法扭转一些人的观感。其中一集中,孙杨谈及为何尚未办婚礼时哽咽落泪,称自己不是不想办,而是之前处于人生低谷。

他哭诉:“我心中还有一个梦想,想回到赛场,死也要死在水里。”他随后感谢妻子在他经历低潮时相伴。有观众赞许他真情流露,但也有人嘲讽,话题明明是办婚礼,怎么又绕一圈谈回自己。

孙杨(右)在节目上谈及为何未办婚礼时哽咽落泪,妻子连忙帮他拭泪。(互联网)

孙杨所指的低谷,是他前些年因反兴奋剂检测风波而被禁赛的经历。2018年,职业生涯如日中天的他因暴力拒绝药检,由保安用锤子砸碎血液样本瓶而被禁赛八年,经上诉后减至四年三个月,事业陷入低潮。

在那之前,他在2012年成为中国首名在奥运夺金的男泳手,也是奥运史上首名在200米、400米和1500米自由泳摘金的泳手,曾被誉为为国争光的体坛人气王。

即使如今已解禁,孙杨的运动员光环已明显褪色。他跨界涉足综艺节目,也未能挽回声势,反而再添争议。

指控满天飞 工作室:遭大规模网暴

伴随观众吐槽声的,还有更尖锐的指控。有网民发现,《妻子的浪漫旅行》的另一嘉宾马頔在节目上向张豆豆半开玩笑说,“(孙杨)配不上你”,这段画面疑似后来在正片版本中被删。

有网民爆料,孙杨的母亲因不满马頔的言论,深夜致电节目组沟通近两小时,才迫使对方删除内容。

尽管孙杨工作室之后发声明否认,表明孙杨家人从未干涉节目,但在一些观众眼里,这则传闻仍成了孙杨“妈宝男”形象的又一佐证。

近日,孙杨2018年被录取为上海体育学院(现上海体育大学)博士研究生的资格也受质疑。据《羊城晚报》报道,校方2018年5月公示的录取名单中,孙杨高分通过;但同年1月公示的首轮名单却没有他的名字,引发他绕开常规遴选轨道的质疑。

上海体育大学回应媒体询问时说,孙杨目前仍是学生。报道质问:“孙杨的博士录取程序是否合规?学业达标与否?为什么八年都没毕业?”

网上还传出孙杨与前女友育有一名私生子的传闻,但孙杨工作室随即辟谣否认。

面对汹涌舆情,孙杨工作室星期五(5月1日)再发布声明形容,孙杨遭受“大规模、有组织、有计划”的网络暴力与造谣诽谤,不实信息短时间内集中爆发,严重侵害孙杨的合法权益。

文告指,孙杨已就此报案,公安机关已依法受理,孙杨团队将追究民事、行政乃至刑事责任,呼吁“共同维护清朗网络空间”。

胜利被捧上神坛 失利被踩入谷底

其实,夫妻之间的相处方式,外人难以简单分辨对错;孙杨即使称不上模范丈夫,倒也不至于活该被围剿。一片嘲讽声中,也有支持者对孙杨的处境表示唏嘘,呼吁更宽容对待一名曾为国家挣足脸面的运动员。

有评论指出,孙杨的表现其实折射运动员走向社会的适应过程。在竞技场上,他们被保护得太严密、安排得太彻底,几乎没有业余生活;一旦退役和转型,就须补上一堂“社会化课程”,学习处理人际关系,并接受自己不再是唯一焦点。

挑战在于,在社媒时代,外界不会给予运动员太多缓冲的时间。况且,对于收取高额酬劳参与节目的名人,公众的同情与包容也相对有限。

孙杨显然并非在聚光灯下翻车的唯一运动员。近日,中国女子跳水奥运冠军全红婵受访时哭诉,围绕她身材的负面评论,让她长期承受巨大心理压力。她的经历使中国顶尖运动员“胜利被捧上神坛、失利被踩入谷底”的现象再度受关注,也引发了网暴对运动员影响及相关保护机制的讨论。

中国女子跳水奥运冠军全红婵接受媒体访问时哭诉,长期以来围绕她身材的负面评论,让她承受巨大压力。(档案照片)

诚然,孙杨的情况因涉及违规、禁赛等因素而更复杂,但他从被观众群嘲,到陷入各种传闻和谣言并报警,舆情短时间内急剧升级,仍反映出中国运动员在舆论高压下的窘境。

有分析指,体育长期以来被视为中国国家荣誉的载体,但市场力量却又将运动员推向明星化和娱乐化,以致无可避免卷入饭圈文化,更容易受舆论裹挟,处境其实相当脆弱。

同时,网上也不乏关于境内境外利益集团勾结攻击孙杨和其他中国运动员的阴谋论,真假难辨,但也一再显示体育难以仅仅回归体育的现实。

孙杨这一轮翻车已和体育无关,而是源于人们对大男子主义、妈宝男等性别和人格特征的反感。只不过,社会各界对一名曾站上荣誉巅峰的运动员,始终抱有较高的道德期许;相应地,当他们的瑕疵暴露时,苛责起来也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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