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人间:从范冰冰再夺金马奖照见两岸僵局

中国大陆女星范冰冰在两岸电影交流中断、陆片多年缺席金马奖的背景下,以马来西亚电影《地母》夺下金马影后,成为政治僵局中极少数能跨越两岸隔阂、重返华语影坛的特殊案例;她个人的复归,也反衬两岸文化往来的停滞。

金马奖颁奖典礼当晚,在台北舞台上,《地母》导演张吉安拨通电话、宣读影后姓名时,另一端的范冰冰泣不成声。这位曾红极两岸的中国大陆女星,在逃税风波后被归类为“劣迹艺人”并淡出演艺圈多年,如今以海外作品再度摘下金马影后。

她虽未到场领奖,但电话连线时感谢金马奖“始终如一地支持、鼓舞着华语电影人的初心,也愿所有电影能生生不息”。

2018年逃税案爆发后,范冰冰虽缴纳高额罚款,仍遭中国影视产业长期封杀,作品下架、代言解约,戏约归零。她将事业重心转往国外,参与影展活动,却始终未能回到华语主流舞台,直到《地母》成为改变命运的作品。

这部由张吉安执导的电影,以1990年代马来西亚北部边境为背景,描写寡妇凤音一边务农照顾孩子,一边以巫婆身分协助村民。范冰冰饰演的凤音外型粗糙、性格刚烈,完全抛下过往女神形象。

张吉安透露,范冰冰主动争取角色,愿意扮成东南亚农妇,下田插秧、清牛粪、扮丑,“敬业到让我觉得可怕”。他曾问:“妳那么辛苦争取这个角色,为什么?”范冰冰则答:“我想重新来过。”得奖后,她也在电话连线说:“这角色不是外型的转变,也是我跟角色灵魂的共振。”

范冰冰过去多次入围金马,2007年凭《心中有鬼》拿下最佳女配角奖,是两岸电影大交流时代的象征。然而此次夺影后,却发生在大陆官方持续禁止电影人赴台的政治氛围中。

2018年金马颁奖典礼出现台独言论后,大陆官方宣布陆片与电影人暂停参加金马奖。此后金马几乎成为没有大陆电影人参与的华语影奖,国际能见度虽仍维持,但华语电影版图因此产生断层。

在此背景下,范冰冰的获奖更凸显两岸现况的复杂性——她是大陆演员,得以再夺金马,靠的不是两岸制度性交流,而是她在国内市场被排除后延伸出的跨国工作线。她重返金马,不是两岸交流象征,而是被体制排除、因此跨域寻路的个人案例。

也因此,即便手握金马最高荣耀,她仍未恢复在中国大陆影视圈的地位。获奖后,她在大陆公众视野持续“被消失”,主流媒体未报道、社群热搜无词条,就连获奖后的贴文也悄然被删,引发外界议论。

在大陆国务院台湾办公室26日例行记者会上,范冰冰夺金马成为台媒提问焦点,但事后官方记者会全文实录中,相关问答皆被删除。

同时,范冰冰的获奖也掀起两岸隔空龃龉。大陆国台办发言人彭庆恩表示,大陆一贯支持正常、合法合规的两岸影视文化交流,但反对利用平台宣扬台独谬论;台湾陆委会则以声明强调,乐见两岸透过影视作品交流,“只要不涉政治与统战操作,我们都欢迎”。

一名不愿具名的大陆影评人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则直言:“范冰冰站在金马的位置,是一种反差。当两岸官方都不愿重启文化交流时,她却因被边缘化而得以重新被看见。”

范冰冰的复出提醒人们,在制度断裂的时代,文化流动仍可能以个人之名存在。她的获奖,是个人的重生,也是两岸僵局下难得的一束光——照亮她自己,也照见文化交流被切断后留下的巨大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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