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军队高层出现大清洗后,美国前高官韦德宁预期,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下来可能会维持二十届中央军委的人员编制,防长董军、新晋上将中部战区司令员韩胜延可能跻身军方最高领导机构。
韦德宁研判,习近平也可能提拔一批曾在台海前线服役的年轻军官。他担心,这些新一代军官可能会急于表现并更加激进,导致误判风险变大。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星期一(2月23日)举行研讨会,由美国前国家安全委员会总统特别助理和东亚事务高级主任韦德宁(Dennis Wilder)解读解放军领导层大换血的原因和后果。
韦德宁目前是美国华盛顿乔治城大学美中全球议题对话项目资深研究员、外交学院亚洲研究实践教授。他指出,解放军这波高层大清洗历经四个阶段。第一阶段是31集团军(2017年重组为73集团军)的崛起,苗华、何卫东、方永祥等出身这支“对台一线部队”的将领接连高升。
韦德宁说,31集团军驻地福建厦门,因习近平曾主政福建而受青睐,“他认识这些人,也很喜欢他们。而且他们都是台海前线人员,了解台海前线的作战需求……这是习近平有意引入31集团军的人际关系网络”。
第二阶段是2022年中共二十大后,时任中央军委副主席何卫东、中央军委委员苗华着手改革解放军,不仅针对出身第二炮兵部队(2015年军改升格为火箭军)的前防长魏凤和,还指另一位防长李尚福涉贪。李尚福与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在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关系密切。
韦德宁说,当何卫东、苗华针对魏凤和时,实际上就是在攻击他的关系网,这也由此成为两人与张又侠的矛盾起点。
第三阶段是与31集团军全无交集的张又侠作出反击,导致苗华2024年11月被停职,之后何卫东、方永祥等也接连被查。韦德宁说:“出身31集团军的高阶将领被歼灭,我不认为习近平会做那种事。他为什么要先提拔这些人,后又把他们撤掉?这说不通。”
第四阶段是张又侠和军委委员刘振立今年1月24日被指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落马。军委机关报《解放军报》隔天刊登社评,指两人“严重践踏破坏军委主席负责制”,1月31日起还连续三天在头版发表评论员文章称,坚决查处张又侠、刘振立等腐败分子,清除的是影响事业发展的“拦路虎、绊脚石”。
韦德宁分析:“这是在向所有相关(人际关系)网络和指挥官传递信息:张又侠已完蛋(game over)。”
韦德宁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进一步分析,张又侠未能悄然退休还受到羞辱,“应该是他做了某件事让习近平非常生气……是不是因为张又侠肃清了苗华和何卫东,提供了习近平无法忽视的信息,导致习不得不同意肃清他安插在中央军委的人?”
韦德宁说:“我个人的看法是,张又侠权力的积累对习近平而言是一个问题……张又侠清洗中央军委后,已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权力中心,变得过于强大,已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制衡他。”
解放军高层历经大整肃后,中央军委班子从2022年换届后的七人减至目前的两人,分别是习近平和去年10月升任军委副主席的张升民。
韦德宁研判,中央军委人员编制应该不会变,“这个规模是合理的,并不会太大。现代军事指挥机构需要在最高层保持高效和精简”。他预期,春节前公开亮相的防长董军、空军出身的韩胜延这两名上将,有可能跻身中央军委。被派往俄罗斯学习俄军战术的一批解放军将领,也可能获重用,让中国军队能从中汲取教训。
对于美军而言,韦德宁认为,解放军高层大整肃短期内将为印太司令部争取更多时间,为未来战争做准备。“但如果他(习近平)引进更有能力、更年轻、更激进的军官,一年后局面可能会发生变化,解放军可能变得更具危险性。”
另一方面,韦德宁预期,美国总统特朗普3月底访华前,华盛顿不仅将暂停新的对台军售,特朗普访华期间甚至可能表态反对“台独”。
韦德宁分析,特朗普是以地缘经济而非地缘战略考虑问题,“他更专注于如何建设美国经济。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大陆)对他来说比台湾重要得多。这次(中美元首)峰会可能会达成一笔巨额投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