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首李家超星期天（5月31日）启程前往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展开为期七天的访问。此次中亚之行堪称本届特区政府规模最大的一次商贸外访活动，代表团除了有40多名本地商贸与专业代表，还有约30家中国大陆企业代表随行，反映港府高度重视哈乌两国。
从宏观的角度看，港府此举不无国际政经格局的考量。香港的经贸合作重点一向聚焦欧美市场。然而，近年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地缘政治紧张，西方国家保护主义升温，导致香港对欧美经济依赖风险持续上升。李家超2022年出任行政长官后，致力突破这局面，先后率团访问东南亚、南美洲、中东的一带一路沿线国，寻求经贸多元化。
中亚地区一共有五个国家，皆是一带一路参与国，与中国关系良好。李家超这次远赴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就是希望探索新的机遇，加强双方的经贸往来。
实际上，中亚各国近年积极推进经济多元化，在金融、贸易、基建、创科、旅游、绿色发展等领域发展蓬勃，已成为全球潜在的新兴国家。例如，哈萨克斯坦作为中亚第一大国，石油资源丰富，去年经济增长高达6.5%。哈国人口超过2000万，购买力也是中亚地区之冠。
乌兹别克斯坦则是中亚人口最多的国家，人口超过3800万，虽然人均地区生产总值（GDP）较低，但拥有黄金和棉花等多种天然资源，同样具有巨大的合作空间。
不过，香港和哈乌两国以往的交往不多。2024年，香港对中亚出口3.13亿美元，其中，哈萨克斯坦占了六成，虽是香港在中亚的第一大贸易伙伴，但出口额也仅为1.87亿美元。乌兹别克斯坦则只占13.2%，约4100万美元，金额微不足道。
这背后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香港与中亚地理隔绝。香港至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斯塔纳的直线距离约5000公里，至乌兹别克斯坦的首都塔什干约4500公里，路途遥远。但香港目前并没有直航航班前往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所有航班均得在第三地转机。
那么，从香港到哈乌两地要多久？有香港电视台记者近日做了实测，从香港机场出发，一共转了两次机，好不容易才抵达阿斯塔纳，共花了约16小时，与去一趟欧洲的时间差不多。
在此情况下，香港与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民间往来向来极少。例如，香港近年积极推动国际教育，增设一带一路奖学金，吸引一带一路沿线国的学生赴港升学，但赴港入读八所资助大学的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两国学生，在最近的一个学年也只有区区300多人。
不消说，香港与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要建立更紧密的经贸关系，需要熟悉两地经济及文化的人才穿针引线，助力建立畅通无阻的沟通桥梁。目前双方民间交往不足，阻碍了两地进一步合作。
相比之下，中国大陆企业深耕中亚更有天然优势。新疆与中亚接壤，中欧班列、中吉乌铁路等陆路通道直达中亚，物流成本更低。在多年的一带一路合作中，许多大陆企业已在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能源、基建、矿产等领域积累深厚，熟悉当地语言、文化与市场规则，建立了稳固人脉与渠道。
当然，熟悉不代表全能。中国大陆企业走向中亚仍存在国际化能力不足的短板，在跨境融资、法律仲裁、品牌国际化等方面欠缺经验。随着中国大陆企业加快走向中亚，而中亚多国深度融入欧亚经济联盟，需要对接国际规则，香港正好可以补齐这些短板，承担“超级联系人”的角色。
譬如，香港普通法体系与国际接轨，金融、法律、会计、仲裁等专业服务在全球属于顶尖层面，可以为大陆企业提供中亚项目合规、融资、风控的一站式服务，成为它们出海的新通道。
近年北京致力推动人民币国际化，中亚国家对人民币资金的接受度也正在提高，中亚地区能源资源丰富、基础设施需求旺盛，香港也能以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为切口，推动人民币在中亚项目融资、企业融资使用，提升人民币作为融资和投资货币的功能。
综合来说，中国大陆企业近10多年来已先行一步，与中亚国家建立密切的经贸关系，可以主导基础贸易与项目落地，但国际化短板难以自补。香港不直接参与一线业务，却能以专业服务为大陆企业增值。二者并非替代关系，而是分工协作、优势互补。当然，前提是香港要好好保护和善用“一国两制”这个招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