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庆成:香港一起枪击案的启发

香港警民关系20多年来起伏不定,2019年更出现前所未有的紧张。《香港国安法》2020年实施后,警方致力透过积极宣传、社区活动和改善服务争取市民支持。但上周发生的一起事件,揭示双方要重建互信并不容易。

事发在上周四(1月15日)晚上,一名34岁的男子在屯门市广场外面持刀徘徊,他过后走向人群,一度挟持及袭击一名路过的女子,被到场的警员连开两枪击毙。警方过后召开记者会,解释说警员为了拯救被挟持的女子,别无选择下只能开枪,网络上的民情却呈现两极化。

大部分网民认为事发时疑凶挟持途人,正准备施袭,警员开枪制止无可厚非;但也有一些人认为疑凶与被挟持的女子距离极近,开枪有可能伤及无辜;另有网民质疑警员没有必要连开两枪,或者可以使用较低程度武力云云。

有支持民主派的网民则发放贴文,指当晚的闭路电视片段清楚显示警员与凶徒如何博弈,外界能够从中做出准确的判断。相较之下,2019年8月31日即反修例运动期间,警方在港铁太子站内执法,过后一直拒绝交出相关的闭路电视片段,以致打死人的传言盛行至今。贴文不无讽刺地暗指当年警方的做法是心里有鬼。

网民的某些说法,理论上的确没有错,例如警方应该避免使用最大武力,或者尽量和平处理,但是理想和现实毕竟有差距。若警察可以像电影里那样很容易就说服对方投降,又或者狙击手远距离能够打中凶徒的武器,当然是最好不过,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很不切实际的想法。

以这起事件为例,从闭路电视片段所见,持刀男子一度向挟持的女子挥刀,情况极度凶险,在场的两名警员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能选择开枪,否则人质的生命就会有危险。

实际上,近年香港及周边地区均发生过无差别伤人事件。譬如,2023年一名男子持利刃在钻石山荷里活广场杀死两名素不相识的女途人;去年12月台北捷运也发生类似事件,造成四死11伤。这些案件的凶徒均有不同程度的心理健康问题,他们一旦进行无差别袭击,往往会对社会造成极大的危害。

这次在屯门被击毙的疑凶,也被证实有精神病史。这类人在极端情境下容易冲动行事,酿成伤亡。如果警员执法时明哲保身,迟迟不开枪,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近年“后真相”行为在全球各地大行其道,许多人基于自身的意识形态与党派立场,去选择性相信特定事物。某程度而言,香港一些网民苛责这次开枪的警察,也反映了当前香港有不少人存在情感主导事实的心态。他们并不在乎真相,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即警察行为永远是错的。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这也凸显了态度和看法的分别。前者是一个综合、稳定的心理倾向,后者是态度之中表层、具体、易变的认知判断。多个针对同一对象的具体看法在情感的联结下,便会整合为一个整体的态度。

如果一个人形成一个固定的态度,比如对警方持正面态度,就会更加关注警方的正面执法案例,更容易形成正面看法;持负面态度的人,则会忽略正面信息,更易对警方的行为形成负面看法。

大约从2010年左右开始,香港社会运动此起彼落,警民对立尖锐。许多民主派人士慢慢形成了对警方的负面观感,一看到警民冲突,直觉上就会咬定警方滥权。2019年社会动乱期间出现多起有关警方的谣言,竟然有人相信,就是源自这种心理学上的确认偏误。

2019年8月31日,香港警方在太子站展开拘捕行动,被传说有打死人及毁尸灭迹。15岁少女陈彦霖9月22日全身赤裸浮尸在油塘海面,被指并非自杀身亡,而是被警方杀人灭口,死前曾遭到性侵。这些网络抹黑和攻击警方的谣言,正常人一看就知道不可能,可是很多港人依然信以为真,令警民信任严重受损

2020年6月《香港国安法》生效后,香港社会秩序迅速恢复正常。警方也积极加强警民关系工作,深入社区开展沟通活动。隶属于警务处行动处的警察公共关系科,就在2022年升格为公共关系部,负责宣传警队形象,争取市民的认同和支持,但部分仇警港人的态度至今依然如故。

2021年水警高级督察林婉仪执勤追截走私快艇时堕海殉职,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对林婉仪的殉职,当时有人竟然趁机发洩对警方的不满,在网上发表幸灾乐祸的言论,不少网民还附和叫好。

香港警民关系经历了从严重撕裂到逐步修复的艰难过程,目前正处于稳步改善的轨道。但客观而言,部分港人对2019年事件仍有阴影,加上在数码化时代,网络舆论对警民关系的影响力增强,警方要重建市民对警队的信任,仍然长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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