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丹旭:反腐高压下两会拉开序幕

初春的北京乍暖还寒,前一天还艳阳高照,随着两会(全国人大、政协年会)星期三(3月4日)正式拉开序幕,北京又将迎来一波降温。朋友提醒:“今年两会有点冷,多穿点儿。”

这个“冷”可不光是气象预报说北京可能会有一轮春雪,两会似乎也没有往年那般热络。或许是马年春节来得晚,北京城里的年味多过两会在即的氛围,这两天在街头转悠,戴着红袖章的大爷大妈多了起来,二环立交桥上多了巡逻的民兵,这才感觉两会脚步近了。

两会是中国政治中的年度大事,今年两会也有不少看点。中国政府可能将经济增长预期目标,从过去三年的5%左右下调到4.5%至5%,让中国经济正式迈入“4%”时代;官方也将公布“十五五(2026年至2030年)”规划的详情。

在“K型”经济趋势抬头,不同产业、企业或社会阶层呈现的两极分化越来越明显下,官方在科技火热的同时,要如何应对消费、房地产行业的冷飕飕,如何提升底层的就业民生保障?在贸易顺差创纪录后,中国又要如何回应外部关切,推动进出口平衡发展?

就在上周末,美国和以色列向伊朗发动袭击,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遇袭身亡。美国总统特朗普预言,这轮军事行动可能比最初预想的四五周更长。战争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中国的经济、商业、能源利益都会面临挑战;中东战乱也给全球地缘格局带来变数,让中国的外部环境面临不确定性。

在中国舆论场上,与伊朗相关的话题过去几天频频登上社媒热搜,明显分散了两会在中国舆论场上的关注度。不知道是不是要避免伊朗战事让大会失焦,星期二(3日)两会的首场媒体活动——全国政协会议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刘结一完全没有提到伊朗局势。

两会正式揭幕后,中国媒体相信还会设法炒热话题,让两会在中国舆论的热度符合它一年一度政治大事的定位,但对于今年两会的“吸睛度”,可能不能抱太高期望。

两会一直是外界观察中国的重要窗口,中央高层、地方高官、军人、商人、学界、文体界、宗教界、各地基层人员,数千人齐聚北京,共商国是。官方在这期间公布新的工作计划、社会经济目标,重要部委“一把手”轮番登场,回应外界关切的问题。

不过,过去10来年,两会变了很多。在更加严格的政治纪律下,委员代表受到的约束更多,参政议政的色彩变弱,敢于流露真性情的个性官员明显减少;会议流程化和形式化味道加重,让人眼前一亮的发言难觅,更别说像从前那样会在网络引发共鸣的两会“大炮”。

严肃、拘谨、循规蹈矩成了这些年两会的新常态,这让两会规整了不少,不再有那些博眼球的“雷人雷语”,但两会的热度与谈资、场内场外的舆论共振也因为空间收紧而打折扣。加上两年前官方取消了多年来压轴登场的总理记者会,让两会更显寡淡。

今年两会在中国官场的强力反腐氛围下拉开序幕,预计也将让官员在两会期间更加谨小慎微。在去年创纪录地官宣65名中管干部落马后,今年头两个月,又有13名中管干部落马;这还不算中共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中央军委委员刘振立这两个“大老虎”。

中共二十大选出的24名政治局委员中,何卫东在去年两会后“消失”,七个月后官宣被查;张又侠又在今年落马;政治局委员中,连续缺席一系列重要会议的马兴瑞同样前途未卜,会不会在这次两会中亮相也备受关注。

两会召开前,全国人大常委会和全国政协常委会先后召开会议,又有一批人大代表和政协会员被处理。

全国人大常委会上周四(2月26日)确认罢免19名全国人大代表,其中有九名解放军代表,包括五名上将。本届全国人大中,解放军和武警部队的全国人大代表,已从最初的281人,减少到243人。

全国政协常委会星期一(3月2日)的会议,又免去三名解放军上将韩卫国、刘雷、高津,以及原国防科技工业局局长张克俭的全国政协常委职务,并撤销他们的政协委员资格;另有多名包括军工、能源央企掌门人在内的政协委员被撤销资格。

除了高压反腐的整肃氛围,今年的两会也处于中共为明年二十一大做组织准备的前夕。省级领导班子、中央部委、核心军事部门等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将迎来大规模人事调整,未来一年多也将是高干能否更上一层楼的重要观察期。

在政治环境收紧、关键人事布局即将展开之际,官员预计将更趋谨慎、低调,行事力求稳妥,以免行差踏错。这也意味着公开场合的发言将更多以原则性表态为主,难免照本宣科。在此背景下,今年两会整体的气氛预计将偏向克制,难见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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