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湾赖清德出访非洲友邦前夕,突然宣布暂缓行程。这是历任台湾出访各国以来,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再次凸显赖清德和台湾当下的国际空间,比陈水扁“迷雾外交”时期还要紧缩。
赖清德上一次出访是在2024年11月底、12月初,至今已有近一年半没有展开出访行程。自2024年5月宣誓就任后,他在位约700天,仍无法过境美国本土,是另一罕见纪录。
台湾府秘书长潘孟安星期二(4月21日)傍晚6时临时召开记者会说,赖清德暂缓出访斯威士兰(台称史瓦帝尼),因为塞舌尔、毛里求斯、马达加斯加三国在无预警状况下,无端取消专机途经它们上空的飞航许可,并指“实际原因是中国官方以经济胁迫在内的强力施压”。
潘孟安宣读总统府声明说:“对于北京官方的粗暴行径,中华民国政府予以强力谴责。” 他也指出,“这种在国际间绝无仅有,以胁迫手段威逼第三国改变其主权决定之行为”,冲击飞航安全、违反国际相关规范及惯例,破坏区域现状,伤害台湾人民感情。
一个小时后,中国大陆这一头,央视新闻联播7时准点开播,头条新闻是中国元首举行仪式欢迎莫桑比克总统查波访华。新华社通稿说,查波在会谈中表示,很高兴成为今年首位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的非洲国家领导人;莫桑比克“无条件恪守一个中国原则,支持中国实现国家统一”。
一边出不去、恼火万分;一边迎客忙、神色泰然。台海两岸之间的综合实力差距,在新闻画面上形成强烈对比。
绿营从蔡英文到赖清德执政的10年间,尤其是蔡英文时期,成功把台湾议题“国际化”,引发北京强烈不满。但民进党因不承认九二共识,也让台湾外交付出代价,10年间丢失10个邦交国,目前仅剩12个,斯威士兰是台湾唯一非洲友邦。
台湾出访非洲过去阻力较小,出访拉美友邦最具挑战性,因为需要过境美国。如果台北说法属实,北京这次连赖清德访问非洲都堵住,相当于给台湾的国际空间和台湾领导人的活动空间锁上大门。中国大陆外交部发言人星期三(4月22日)在官网通过答记者问的形式说,“世界上早已不存在‘中华民国总统’”。
按台湾绿媒引述国安官员称,北京对赖清德专机途经的塞舌尔、毛里求斯、马达加斯加三国施压,提出撤销巨额债务豁免、停止融资及进一步经济制裁等经济胁迫,要求三国撤销对赖清德专机航经其飞航情报区的飞航许可。
如果台北说法无误,只要美国不出手帮忙,赖清德在任内成为“走不出去的台湾”也不奇怪。北京用第三国挡赖清德出访,飞航许可和经济牌可作施压武器,这一招用开且证明有效后,未来相信屡试不爽。更何况,北京在非洲影响力巨大,5月1日起零关税政策还将在非洲53个国家遍地开花,独漏斯威士兰这个台湾友邦。
台湾的其他邦交国分布在欧洲(梵蒂冈)、大洋洲( 马绍尔群岛、帕劳、图瓦卢)、拉丁美洲及加勒比海地区( 伯利兹、危地马拉、海地、圣基茨和尼维斯、圣卢西亚、圣文森特和格林纳丁斯、巴拉圭)。美国在拉美和大洋洲有较大影响力,若助一臂之力,赖清德或还有出访机会。
赖清德越想借出访破除北京的一中论述,北京就越会借助日益扩大的影响力去堵他出访的路。事实上,“台湾问题国际化”与“一中化”是台海局势中的深刻悖论。
美国及其盟友过去越是通过各种模糊解读,在行动上将台湾视为独立的主权实体,大陆就越压缩台湾国际空间,并在国际上体现和强化一中。北京为遏制台独和台湾问题国际化,就会加强军事威慑,这又给美国和其盟友提供声援台湾的理由,加强台湾问题国际化的自我实现。在“切香肠”与“反切香肠”的博弈中,区域危机风险也逐步升级。
台湾外交关系中,其实没有邦交的美日才最重要。当下,北京与东京关系因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台湾有事日本有事”言论而冻僵,高市向靖国神社供奉祭品又进一步惹恼北京。北京与华盛顿关系也相当微妙,双方在国家领导人会面之前都不会要撕破脸,但特朗普称美军拦截了中国送给伊朗的“礼物”,路透社引述消息人士说,那是“军民两用”物资。
在美国和日本均与北京关系不稳的情况下,北京此时干预赖清德出访,是否判断美日短期内不会有声援台湾的大动作,自己能从中掌握更主动的战略运作空间?随着5月份的到来,各方博弈的强度也将升高。 特朗普和中国元首如果5月中旬会面,台湾问题势成重大议题。5月20日,赖清德执政两周年,他又会透过什么方式回应北京?
最重要的是,台湾选民怎么看?大多数人想要一个如何被定义的台湾和两岸关系?中华民族、九二共识、国际空间、战争与和平、疑美论等,在台湾2028年1月总统大选之前,肯定有大量围绕这些关键词展开的信息战、认知战,有同情分、反感分,各种非理性的情绪交织。从赖清德出访受阻那一刻起,说不定选战也已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