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恒大集团创办人许家印即将迎来法律结局的时候,中国另一位地产商人潘石屹在沉寂三年后,却在个人公众号上接连发声。
4月6日,他在微信号“潘石屹”发文《我命由我也由天》,称人不能总是算和争,得会放手,这不算是认输,而是知道“天比我大”。那之后,他又陆续更新,并在星期四(4月16日)发表了一篇《我的反思》。
这篇引起讨论、又迅速被删除的文章里,潘石屹由恒大谈起,反思了中国房地产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
文章开篇就不点名地提出恒大案,说房地产出的大事,造成万亿级的损失,让整个行业几近崩塌,也给无数家庭和整个社会带来伤痛,“可能要几年、十几年才能慢慢平复”。
潘石屹说,相关当事人已经认罪悔罪了,但“我们这些做房地产的人,都该好好想一想,从中到底学到了什么”。
他也回忆,在中国房地产高速扩张期,他接受央视采访时明确反对“零首付”,指出高杠杆的风险,但话都被剪掉了。 “这件事让我感触很深。地方需要增长,银行需要放贷,企业需要卖房,大家实在太着急了,杠杆就这样被一层一层加了上去。”
他更直言,开发商大量储备土地的做法,正好符合地方政府搞土地财政的需要。“开发商靠预售回款活着,企业不断借新钱还旧债,地方政府靠卖地过日子,购房者相信房价会一直涨”…环环相扣,让部分房企的做法,就像“庞氏骗局”。
舆论看来,这些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房地产高速扩张和政府增长的需求,是分不开的,二者甚至共同推高了房价;二是,潘石屹本人,并不支持这样的模式。
潘石屹今年62岁,是中国初代地产商人。他80年代下海,在海南房地产泡沫中赚了第一桶金,又快速抽身转战北京。
1995年,他与妻子张欣创立SOHO中国,在北京开发建外SOHO、三里屯SOHO等写字楼项目,公司2007年在港上市,潘石屹还成了微博大V,积极参与公共讨论。
2010年代,SOHO扩张遇到瓶颈,潘石屹逐步出售中国国内资产,坊间响起“别让潘石屹跑了”的声音。2022年,潘石屹张欣双双离职,后长期在纽约活动,网民批他“潘跑跑”。
但随着中国地产业震荡下行,昔日地产商经历至暗时刻,潘石屹成了幸存者。有人羡慕他全身而退,也有人说他只是恰好企业发展不顺,提早离场。
还有人说,潘石屹现在不认同以前的扩张模式,但不能改变他的财富正源于这一阶段;时过境迁,他以清醒者的姿态归来,难说没有“洗白”的嫌疑。
但无论如何,他作为一线业者,参与见证了各方如何在利益下驱使推动地产发展,提出的问题也并非没有现实针对性。
尤其在今天,社会似乎形成共识:恒大崩塌要归咎于企业和创始人的野心,但这与当时的监管和制度,有没有关系?地产业的教训,仅仅限于地产吗?对这类既符合政府需求、也承载企业扩张冲动的行业,又该如何约束引导?
如果对这些问题的反思已展开,这样一篇不完美幸存者的文章,或许就不至于匆匆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