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过一个多星期,就是中国的五一黄金周假期。一如往年,今年估计会有数十万甚至逾百万大陆民众到香港旅游。不过,许多人或许未必知道,香港正迎来史上最严厉的控烟新规。
香港本届特区政府对控烟工作一向不遗余力,最新的一项政策,是酝酿多时的《2025年控烟法例(修订)条例》将从4月30日起正式生效。届时,任何人将不得在公共地方有指定的另类吸烟产品,包括电子烟烟弹、烟油、加热烟支及草本烟等。访港旅客也不能豁免。
香港的控烟政策可说是历经数十年迭代,从局部管控走向全面从严。早在1982年,港英政府已经制定《吸烟(公众卫生)条例》,首次立法设立禁烟区;1994年,官方又禁止向未满18岁的人士售卖或赠予烟草产品。
踏入21世纪,港府加快控烟步伐,包括2007年立法将禁烟区扩大至所有餐厅室内、工作间及部分户外场所;以及在2009年全面实施室内公共场所禁烟,完成传统烟草的室内控烟工作。2019年,官方又立法全面禁止另类烟的进口、制造、售卖、分发及宣传。相关条例于2022年实施。
从1982年的初步立法,到2022年的禁止另类烟进口,香港用40年时间构建起全球领先的控烟体系,令全港市民吸烟率从1980年代的超过20%下降至2023年的9.1%,逾九成市民不吸烟,成果显著。
今年4月底推行的新例,是在既有禁售基础上进一步堵住“合法管有”(即拥有)的缺口,对另类吸烟产品形成“禁售卖、禁管有”的全链条管控体系。香港由此也成为全球控烟力度最严苛的地区之一。难怪网民形容这条例堪称香港历史上最严的另类烟管控措施。
从公共卫生的角度审视,官方全面禁携另类烟有坚实的科学基础。许多研究都发现,吸食电子烟的人患慢性阻塞性肺病的风险较非使用者高,电子烟释出的气雾含有大量有害物质,也与二手烟一样会危害老人、孕妇、儿童的健康,有必要加强管制。
更令人担忧的是,许多另类吸烟产品以水果味、时尚外观包装,误导青少年视之为“无害潮流”。一些青少年吸过电子烟后,日后吸食传统烟的概率明显偏高。官方只有全面禁管切断接触这些另类吸烟产品的渠道,才能避免新一代沦为烟奴。
香港目前15岁及以上人士的吸烟率为9.1%,相当于约58万烟民,全港每年因烟草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82亿港元。随着严控另类产品新政策即将落实,官方的长远目标是降低吸烟率至7.8%,从根本上减少烟草危害,减轻公共医疗负担。
但新政策在赢得香港公共卫生界掌声的同时,在社会上也引发不少争议。例如,根据新法例,日后只要在香港公众地方持有相关产品,哪怕只是拿在手上,未点燃、未吸食,也会直接构成违法。违者至少罚款3000港元,最高可判罚款5万港元及监禁六个月,有声音认为这个惩罚力度不小。
此外,港府以前推行一些新措施,往往会设立缓冲期,对首次违规、不知情的市民以教育警告为主。可是这次巡查人员会直接执法,既无过渡期,也无首违免罚,虽说彰显法律权威,但对一些不知情的市民和旅客来说,难免予人执法严苛的负面观感。
港府强调官方2022年立例禁止另类吸烟产品的入口、制造、宣传、售卖,至今已有四年之久,4月底的禁令是在合适时间完善管控闭环。但不管怎么说,对长期使用另类产品的市民、习惯携带的旅客而言,新政策似乎缺乏人性化,过于生硬。一旦执法人员在无警告下直接罚款,很容易激化双方冲突。
这项严苛禁令对香港旅游业的影响也不容忽视。香港作为国际旅游城市,每年接待数以千万计的访港旅客,当中不少是来自中国大陆。大陆并未全面禁止电子烟。过境、访港的大陆旅客日后若不慎携带另类烟产品入境,皆要面对巨额罚款甚至监禁。一些人或会选择转往控烟政策较为宽松的城市。
至于中东、欧美等地区旅客,对电子烟接受度普遍较高,香港突然全面禁管,也会降低一些人的赴港意愿,影响零售、酒店等相关行业复苏。
所以无论是香港或大陆的网络,最近一段日子皆对这政策议论纷纷。大部分网民认可香港的控烟决心,支持官方严格管控,甚至有人建议在中国大陆全面推广。但也有网民提醒港府须避免政策“一刀切”带来的社会问题。
毋容置疑,健康是城市发展的基石,严控另类吸烟产品符合香港社会的长远利益,但条例“一刀切”的刚性执行,也需要柔性配套措施弥补短板。随着大批游客即将在五一黄金周涌港,港府未来一星期有必要加强宣传,避免市民和旅客无心犯法,引起不必要的负面舆情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