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拉哈里:习特会后中美休战不稳定且脆弱

新加坡资深外交官比拉哈里评估,中美元首5月北京会晤后,两国达成的贸易休战不稳定且脆弱,虽预计可维持到今年下半年另三场“习特会”之后,但这种状态不会永久持续。

野村亚洲投资论坛本周在新加坡举行,比拉哈里受邀参加星期三(6月3日)下午的炉边对话,围绕主题“重归历史常态:强权竞争与代理人战争”,与野村高管张施琳对谈。

比拉哈里在评估习特会后的中美关系时指出,两国都已认识到,双方处于长期战略竞争中,此次北京峰会和接下来的元首会晤都试图稳定这种竞争关系,并降低危险性,但是否能成功仍是未知数。

他指出,中美元首今年底以前还将会晤三次,“当下这个令人不安且相当脆弱的休战,至少会维持到这些会晤结束。至少我希望如此,但我不认为这种情况会永远持续下去。竞争强度会有高低起伏,双方都认可这段关系中,新的基本现实。”

美国总统特朗普结束访华后曾罕见地公开表明,把对台军售当作与北京谈判的筹码,使美国对台政策的交易性与不确定性上升。比拉哈里则认为,美国对台政策在习特会后没有实质变化,根据《台湾关系法》,美国仍有法律义务向台湾提供自卫所需手段,“这不是主观选择的问题,而是一项法律义务”。

比拉哈里也指出,战略模糊仍是美国对台关系中的常态,前总统拜登四度表示会保卫台湾则是个例外。美国总统有权决定军售时机,以及对台出售哪些装备,过去也曾多次基于更广泛的战略考虑,重新调整或推迟对台军售,以稳定与北京的关系。

他说:“我们并不清楚(习特)具体讨论了台湾的哪些内容,只知道台湾被提及过。如果他们俩在那个层面深入探讨特定武器系统的细节,我会非常惊讶。我不认为他们有讨论过。”

日本最大券商野村证券本周在新加坡举行年度野村亚洲投资论坛,新加坡资深外交官比拉哈里(右)受邀参加星期三(6月3日)下午的炉边对话,围绕主题“重归历史常态:强权竞争与代理人战争”,与野村高管张施琳对谈。(王纬温摄)

对于美伊冲突将如何收场,比拉哈里指出,双方在伊朗是否应被允许拥有核武,以及是否对霍尔木兹海峡拥有主权这两个核心问题上分歧仍然很大。“我认为这场冲突不会有干净利落的结局……每场战争终将结束,这场战争也不例外,但具体如何结束、何时结束,我还不确定,但战争还会再次发生。”

比拉哈里分析,伊朗已认定需要具备核武能力来保护领土完整,同时也已掌握发展核武的知识,“无论你摧毁多少它的核设施,都无法摧毁相关的知识”。他相信德黑兰不会放弃拥有核武,意味着未来十数年中东仍会烽烟再起。

比拉哈里在会上也被问到有关新加坡追求经济利益时坚持自主和灵活性的问题。即新加坡作为全球贸易枢纽面临被多方拉扯、平衡立场的挑战;在尊重对俄伊朝等国实施的制裁的同时,也须警惕企业前来洗白、自我包装成国际企业的现象,这个过程中要如何维护国家声誉的完整性?

比拉哈里指出,新加坡原则上只尊重或遵守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制裁,因为这是所有联合国成员国的法律义务,“总体来说,我们不承认联合国框架之外的国家单方面实施的制裁”。至于美欧实施的制裁,新加坡会通知本地公司、金融机构和银行,让它们根据商业考虑自行选择。

对于美国科技巨头Meta收购原生中国、后将总部迁至新加坡的人工智能初创企业Manus,4月被中国官方喊停,比拉哈里表示,中国可能认为这么做符合自身利益,但在交易完成后才采取追溯行动,并不会增强外界对中国的信心。

他指出,中资企业赴新“并非全是出于险恶目的,有些是为了接入全球网络,而不局限于中国;有些是因为对中国未来方向缺乏信心;还有一些原因不太透明。如果他们违反我们(新加坡)的法律,我们必须处理”。

比拉哈里表示:“只要我们态度明确、一致且坚定,就能应对来自美国、中国、欧洲等各方的压力。我不是说这很容易,但这是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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