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人间:蔡英文的爬山政治学

台湾前蔡英文近来最常出现的地方,是山路上。卸任后,她把爬山从个人兴趣走成了一种新的政治语言:不必站上造势台,也不必卷入第一线攻防,只要陪着地方参选人健行、和民众拍照、顺手开几句玩笑,就能把支持者的情绪、候选人的声量和社群话题串在一起。

正因如此,星期三(3月25日)反核人士在民进党中央党部外,一边呛现任总统兼民进党主席赖清德“执政无能”,一边喊出“恭请蔡英文再竞选2028总统”,才格外耐人寻味。

蔡英文没有到场,也没有就核能议题发言,却在赖清德因重启核电评估惹出反弹之际,被群众抬出来当对照组。这不只是宣泄对核能政策的不满,也像是把民进党内当下两种不同的政治节奏喊了出来。

蔡英文卸任后,党内声量並未退烧。去年她与前行政院长苏贞昌夫妇一起爬山,就曾被外界解读为英系与苏系结盟。

随着台湾进入地方选战期程,蔡英文的”爬山政治学模式”再度启动。她2月初在苗栗县议员陈品安陪同下,二度造访过去总统任内推动的“浪漫台三线”客家文化观光路线之一“樟之细路”步道,并公开说卸任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爬山。

到了3月16日、17日,她接连和绿营基隆市党参选人童子玮、宜兰县长参选人林国漳健行,沿路与民众互动,也直接替林国漳拉票,称他是“下届县长”人选。她没有进造势场合,却已悄悄转身成为绿营地方选战最有效辅选员角色。

蔡英文厉害之处,在于把辅选做得像日常。她对童子玮的一句“才39岁,就喘到不行”,很快变成社群梗;童子玮更顺势办起“谁最喘”登高比赛,把一场健行延长成网络话题。

蔡英文的山路行程,也是从一则Threads贴文,变成候选人可接、支持者可玩、社群可扩散的传播链。候选人借得到她的流量,支持者接得到她给的情绪价值,连不太关心选战的人,也会先记住那个会在山路上开玩笑的蔡英文。

这种低政治性的宣传,不靠高分贝对骂,节奏轻、扩散却快;更显示蔡英文在绿营支持者情感记忆中,仍是极具号召力的政治符号

正因朝野严重对立而陷入执政困境的赖清德,也不是没看见这样的现象。

他上星期五(20日)在Threads贴出视导潜舰照片,写下“你们上山,下海的部分我来就好”。这句话表面上是在接梗,实际上却把两人的形象对照得更清晰:蔡英文在山上,展现的是亲和感、网络热度和地方连结;赖清德在海上,面对的却是国防等执政重担。

蔡英文3月19日在东吴大学做卸任后首场校园演讲,参加的学生把会场挤得水泄不通、争相与她合影,充分凸显她在大学生群体的高人气。

她在校园与山路上,谈的多是韧性、世代与价值,也巩固了过去八年的执政形象。

相比之下,赖清德就没有这种余裕。除了美国高度关切的军购特别条例,持续因朝野对立而搁置,他上周六(21日)抛出将研议重启核电厂的议题,也掀起党内不满情绪。

四天后,民进党召开中执会时,数名反核人士冲到民进党中央党部外抗议,口号先是“赖清德执政无能,下台啦”,接着又喊出“恭请蔡英文再竞选2028总统,续推非核家园政策”,一下将两人放在对立面:前者被视为民进党“非核家园”目标的实践者,后者则成了松动这块招牌的罪人。

也因此,蔡英文近来才格外凸出。她避谈核能争议,也没有替赖政府拆弹;只是继续爬山,继续出席校园与公开活动,继续用轻松、节制的方式留在群众视野里。可越是这样,越容易让人看见民进党内部那条隐约浮出的分界。

诚然,赖清德手里的党政大权依旧稳固,但从山路、校园再到党部外抗议现场的连续画面,也间接说明另一件事:在民进党支持者的情感座标上,蔡英文的声量,至少此刻,还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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