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经九个多月的台美关税谈判1月16日大致定案,台湾官方称,谈判团队击出漂亮全垒打,争取到与美国主要盟友同等待遇,让台湾在国际变局中站上更有利的竞争位置;但在野党忧心台湾的“护国神山”台积电扩大赴美设厂,上下游产业链一起移至美国,经济命脉的根基都被掏空,台湾还剩什么?
根据台美签署的投资合作备忘录,台湾输美产品的税率从20%调降至15%,不迭加既有关税,并以“台湾模式”由企业自主投资美国2500亿美元,政府也以信用保证提供最高2500亿美元授信额度,在美国投资半导体等科技产业。
日本和韩国去年分别以投资5500亿美元和3500亿美元换来15%的关税,由于日韩是台湾主要竞争对手,这让台湾承受极大的压力。
当时从政府财经智库到民间多场研讨会,都在探讨台湾要如何因应困局。前者着重在双赢的设计,即台积电等半导体产业链赴美已是既定事实,应设法争取美国优惠投资条件,希望台湾企业顺势升级或在美上市。
但学者大多不乐观,他们认为,政府一开始就把台积电这张最强的“王牌”送给美国,后面已无筹码可谈,且随着台积电等半导体企业外移,内部投资必然受到排挤,人才也会流向美国,前景堪忧。学者因此再三提醒:“为了降这5%的对等关税,台湾极可能要付出很高的代价。”
果然,关税结果揭晓后,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得意地告诉媒体,台积电在美的投资规模将会更庞大,未来将有数百家公司落脚美国,并兴建大型半导体工业园区。他也称,这5000亿美元只是“头期款”,他们的目标是在美国总统特朗普任内,将台湾整体供应链与产能的40%转移至美国本土。
卢特尼克不讳言,美国在谈判过程中拿的是大棒,而非胡萝卜,而台湾承诺史上最大规模的投资,就是“要让特朗普开心”,因为特朗普对保护台湾至关重要。
阁揆卓荣泰和负责谈判的行政院副院长郑丽君强调,2500亿美元是企业自主投资,另外2500亿美元是政府信保协助投资,“所谓投资5000亿,绝对是错误的”。
不过,蔡英文政府时期担任行政院副院长的施俊吉在脸书发文,指美国商务部公告明确分别列出 “Direct Investments”(直接投资) 和 “Additional Investments”(额外投资)各2500亿美元,总数就是5000亿美元。
他引用经济学理论,指这5000亿美元是投资在美国,不能算成台湾的GDP(内部生产总值);“美国除了抱走金鸡母(投资),也拿走了金鸡蛋(未来所创造的附加价值)。政府应说明潜在GDP将损失多少?GDP成长率将下降多少?财税收入将减损多少? 政府又将如何弥补财政缺口?”
对此,国家发展委员会回应称,不应以静态方式直接扣除对美投资金额来评估,须以长期动态观点来分析对内部资本累积、总要素生产力的效益。
对于卢特尼克称台湾半导体产业四成将转移至美国,台湾经济部长龚明鑫试图缓解外界担忧,称以先进制程5纳米以下估算,2030年台湾与美国产能占比分别为85%与15%,2036年为80%和20%,不明白美国是如何计算?
专家则点出,美国精心设计的规则是,如果台积电在美建设的新厂有100万片晶圆的新增产能,建厂期间享有2.5倍、即250万片晶圆输美的免税配额;建厂完成后,享有新增产能1.5倍的免税配额,这形同紧箍咒,不会容许台积电拖延建厂速度。美国不会管台湾政府如何说明操作,即使美国最高法院判决对等关税违宪,特朗普也一定要确保5000亿美元投资到位。
凭心而论,为寻求美国的保护,台湾长期以来对美谈判,多处于不利的地位,任何一个执政党想谈出好协议都非易事,尤其面对特朗普强取豪夺的作风。不过,官方在谈判过程中完全不让外界知晓,即便在野党愿意扮黑脸,让政府争取更好的条件,也完全被拒于门外。
同样面对美国警告晶片商若不在美扩大生产,可能面临高达100%关税压力的韩国,想利用人工智能不可或缺的记忆体作谈判武器,总统李在明挺身站在第一线,并表示“希望台湾能坚持下去”,这与台湾的情况呈鲜明对比。
台美对等贸易协定预计数周后签署,但攸关汽车和农产品等进口项目的磋商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包括可能被要求放宽基因改造食品进入校园,届时又是另一颗不容小觑的未爆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