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宗翰:当鼠患咬到蒋万安

今年挑战连任的台北市长蒋万安,最近遭逢执政以来最头痛的对手——在街头、市场、地铁站旁神出鬼没的老鼠。

政治人物遇上环境与公共卫生问题,台湾网民自然不会放过揶揄的机会。社群网络上把这波鼠患和蒋万安名字里的“安”字绑在一起,戏称为“安鼠之乱”,嘲讽蒋市府卫生治理效能不彰。

事实上,这场鼠患在四个月前已有迹象。台湾卫生福利部疾病管制署1月底公布,今年首例汉他病毒症候群病例,是北部一名70多岁男性,患者住家有老鼠活动和鼠迹,后来因败血症并多重器官衰竭死亡。

对此,北市府也循例进行消毒、投药等防疫工作,强调市场、巷弄、防火巷、排水沟都是鼠类活动热区,提醒市民清除杂物、封堵鼠洞、避免食物外露。

但社群时代最怕的,就是“有图有真相”。一只老鼠可能只是环境问题;一群网民同时发文,事情就变成社群事件。

4月底到5月初,Threads等社群平台开始出现台北多处老鼠目击文。先是看到在市场附近乱窜,接着连地铁站(捷运站)周边也有鼠影,甚至连台北市立动物园的陆龟、穿山甲展场都出现老鼠抢食的踪迹。

鼠辈猖獗之势,引发轩然大波。网民大酸动物园干脆改名叫“木栅老鼠园”,还有人整理出“鼠踪地图”,更有人把蒋万安和动画电影《料理鼠王》做成AI图。连曾任台北市长的民进党籍前总统陈水扁也转发相关图文,反问这么简单的事,难道不是现任市长该处理的吗?

“安鼠之乱”麻烦在于它太好懂。军购、能源、两岸、关税,都需要解释背景;老鼠不用。市民只要在上班路上、市场摊位旁、地铁站出口看到老鼠,就会立刻有感。

对地方首长来说,城市干不干净?反应快不快?政府有没有把日常小事管好?这是最基础、无法回避的治理测验。台北市府也当然不是没动作,不但投放鼠饵、填补鼠洞、加强环境清洁,也强调通报量下降。

然而,公务机关制式反应终究难敌社群媒体舆论快速变化。市府说通报下降,网民就质疑是老鼠变少,还是大家懒得通报?市府说已投药,民众又担心宠物、小孩误触;市府说药剂合格,外界继续追问:投在哪里?有没有公??开?谁来巡?

此外,台湾清华大学生命科学系副教授黄贞祥也发文警告,强调灭鼠不能只靠满城撒药,因为这等同在替老鼠上一堂演化课。

他说,老鼠会繁殖、会学习、会避开危险,也会在城市缝隙里找到新路线。粗放投药短期也许能杀掉一批,但留下来的,可能正是比较警觉、比较会躲、比较不吃陌生饵块的老鼠。人类以为自己在灭鼠,老鼠可能正在被筛选得更难缠。

因此,只要夜市厨余、菜市场残渣、没封好的垃圾、老旧管线、防火巷杂物、工地边角和下水道通道脏乱等问题没有获得妥善处理,鼠药再多,也像一边拖地一边不关水龙头。

此外,台北近年的都市更新与施工,也不能置身事外。拆除、开挖、管线翻修,都可能惊动原本躲在地下和老旧建筑里的鼠群。若没有风险评估、围阻监测和完工封堵,城市计划等于一边拆老鼠的家,一边把它们赶进市民生活空间。

鼠患还不只在台北。台湾卫福部疾管署上星期证实,新北市3月也出现全台第二例汉他病毒症候群病例,虽然个案已经出院,但感染源仍待调查。

双北长期由国民党执政,但随着这波鼠患外溢成“双北治理”话题,蓝营引以为傲的地方治理形象,也被迫接受一场从街角与市场开始的压力测试。

诚然,鼠患被大篇幅炒作,必定有政治攻防的因素存在。不过,绿营若持续放大恐慌,或把个案周边采样结果夸大成整个行政区都很危险,也会被反打为消费公卫事件。

蒋万安要拆解“安鼠之乱”,也不能只靠“已经处理”“持续加强”这类公版回应,而是要把社群上的鼠患画面,拉回到市政治理节奏,正面回应哪里鼠患最多、怎么处理、谁负责、何时改善、如何避免宠物与孩童误触,以及如何从厨余、垃圾、管线、工地和市场管理切断老鼠的生存条件。

老鼠不会投票,但牠会让选民很有感。台灣地方选举还没正式开打,双北蓝营倒先被老鼠咬了一口。几只老鼠未必能决定选举胜负,但它会提醒所有县市长,在社群时代,治理翻车不一定从重大弊案开始,也可能从一个街角、一段视频、一只老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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