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察:马斯克回复“李老师”

跟随美国总统特朗普访华的特斯拉首席执行官马斯克,牵着小儿子X现身北京人民大会堂。六岁的X全名X? A-12,他穿着中式刺绣背心,背着虎头单肩包,活泼可爱的形象成为严肃的政治氛围中的亮点。

星期四(5月14日)晚上,马斯克在社交媒体X上以中文说,“我的儿子正在学习普通话”,更是将中国境内互联网上友华、亲中的相关讨论推向高潮。“马斯克用中文发帖”当晚一度登顶微博热搜榜。

不过,很快就有网民指出,马斯克不是单独发帖,而是在回复名为“李老师不是你老师”的博主——长期旅居海外的中国异议网红。对于媒体发文时切掉马斯克回复“李老师”的账号信息与推文背景,有评论说,“敢不敢发出来马斯克这是在回复谁?”

马斯克回复“李老师不是你老师”推文。(互联网)

多个相关热搜话题被撤,包括“马斯克说儿子在学普通话”等,搜索后会提示“抱歉,该话题内容未予显示”。数家认证媒体号也关闭了这条新闻的评论区。

“李老师不是你老师”在X上有222万余名关注者,日常会发出与中国社会时政相关的网民投稿、热点新闻等,也包括未经中国官方证实并与抗议、欠薪、信访等敏感话题相关的消息。

此次,在马斯克的评论下,“李老师”又回复了一条,说可以多看自己的X账号,以“了解真实的广大中国普通人的生存境遇”。

据《麻省理工科技评论》、英国广播电视(BBC)中文网在2023年和2024年的报道,“李老师”本名李颖,父亲是一名美术教师。他本人原是一名在意大利学习艺术的90后中国留学生,2015年起在米兰居住和学习。

据报道,李颖在2021年开始关注中国社会问题,最初是在微博上传播网民投稿信息,后因连续被封禁,2022年开始在X上发帖,关注度逐步提高。

同年11月下旬,中国境内爆发以反封控为诉求的“白纸运动”,李颖的X账号密集转发中国各地的现场视频、图片和消息,一时间成为信息的汇集处,受到国际媒体关注,粉丝数量增长超过百万。据BBC报道,有一段时间,他的账号每秒都收到大量信息,也在当时成为了外界获取抗议资讯的重要管道。

但在“白纸运动”之后,他称自己中国的银行账号被冻结,他在中国的家人和朋友受到了询问。2024年,李颖还在X账号发出警告,不要轻易关注他,以免引起中国监管的注意。一夜之间,超过20万人取消了关注。

目前,他的X账号仍是许多人的“消息来源”,但作为个人账号,很多信息并未经过核实。

也有人质疑,马斯克是否故意为之,为的是借回复“李老师”制造话题,甚至向中国舆论场释放某种信号。不过,从马斯克一贯在X上随手回复、即兴互动的习惯来看,这也可能只是一次并未经过精心设计的社媒互动。

这段回复短暂地打开了境内外舆论的“平行世界之门”,但很快又关上。中国媒体舆论的焦点已从马斯克的中文回复,转到他小儿子X的新中式穿搭、非遗文化上。

据红星新闻报道,马斯克儿子X当天身穿的浅蓝灰色新中式桑蚕丝马甲,出自中国国产小众定制品牌“谁裁初”,据称采用100%桑蚕丝制作。亲子款在官方销售平台上定价970元。这个品牌提供个性化定制服务,定制周期通常需要15至20个工作日。其他商家也上架了标有“马斯克儿子同款”字样、更低价格的相似商品。

不同淘宝商家推出类似的新中式桑蚕丝马甲、包包。(互联网)

X亮相时手中所拎着的虎头包也成了爆款。广西省级都市报《南国日报》发文称,这款包是广西制造。报道引述广西原创品牌“芽小七手创”负责人说,这款“石连褐非遗虎头包”是团队在中国西北地区采风时,根据民间传统虎头帽、虎头鞋为灵感进行设计,全部由广西自己的绣娘手工制作,商品定价为398元。

报道称,星期四晚上11点,销售这款虎头包的商家直播间仍有超过800名观众,X同款现货已售罄,处于预售状态。店铺客服称,因手工缝制非常耗时,目前同款背包需等待15至30天左右,无法量产。

马斯克儿子同款的“石连褐非遗虎头包”卖断货。(互联网)

就这样,与马斯克相关的话题,变成“马斯克儿子带火了虎头包”重新登上热搜,延续了马斯克这位商业明星的流量,也避开了“李老师”这个不便展开讨论的对象。

境内外舆论的温差

中国境内舆论场自有一套逻辑,与境外分隔运行,两边却也不时“串台”,影响中国境内舆论的走向。除了“李老师”这样的自媒体账号,国际名人的X、脸书和相关YouTube账号,也是部分中国网民关注和搬运的对象。

例如在2019年,时任美国篮球联赛(NBA)火箭队总经理莫雷(Daryl Morey)在X发表被视为支持香港反修例示威者的言论。但这条帖文被搬运进中国大陆舆论场后,招致网民与机构强烈谴责,也迅速引发中国赞助商、转播平台和官方媒体的反弹。

2021年,华裔导演赵婷凭《无依之地》成为首名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的亚裔女性,本可成为中国出生导演获得国际认可的正面新闻,但她早年接受外媒采访时的涉华表述被翻出后,境内报道和讨论迅速降温。

此外,还有多起发生在境内的敏感新闻事件因为在境外传播获得了更长的“长尾效应”。

这些案例性质不同,但都能说明境外舆论不会因为平台被隔开而失效。“墙”能改变信息流动的速度、路径和可见度,却很难让不断被截图、翻译、转发和归档的事件彻底消失。马斯克回复“李老师”也是如此,它不是什么重大政治事件,却在一瞬间让“两个世界”短暂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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